容凌甚至没有胆量回头看凤习徽，她最终还是心一横眼一闭，回过身来在凤习徽额头处落下一个吻：“照顾好夏至。”
凤习徽眸子眯了眯，一把抓住容凌的手腕：“战舰的设计我也有份，所以我应该到场。”
容凌拗不过她，最终还是二人一起到了军事部。
容凌到的时候，离沃尔星舰队抵达湛蓝星还有五分钟。
舒宁已经启动了防护罩，它能够将整颗星球牢牢护住，防止任何进攻。
眼下，就轮到容凌启动成批的战舰。
这些舰队是全智能的，不用驾驶员，只需要在地面指挥中心操作即可。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要有一个人在太空与它们并肩作战。
身为最了解战舰的人，容凌义不容辞。
凤习徽想要陪她，却被容凌拦住了：“抱歉，按照规定，你没有作战经验，不能参加这次的战斗。”
说着，容凌亮出自己的工作证明，上面有她几百年来，参加过无数次战斗的经历。
凤习徽深吸了口气：“容凌，我在这里等你。”
容凌没有答应她，转身走进飞行舱。
坐到驾驶座上，容凌戴上头盔，战舰舱门关闭，腾空起飞的瞬间，似乎有一滴冰凉的液体滑过她的脸颊。
容凌依循原身的本能记忆，动作迅疾地操纵着战舰，对上太空中迎面而来的舰队，丝毫没有畏惧。
比起沃尔星舰队的激光武器，湛蓝星的舰队是更为强劲的粒子光束。
一道深蓝色的粒子光束过去，目标范围内的战舰便悄无声息地被融化分解，其它无人驾驶的战舰也智能加入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容凌呼吸上下起伏，一边操作着，脑海内与系统对话：“这场战争还有多久结束？”
“大约十分钟不到，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可以离开这个世界。”
她呼吸停滞片刻，才开口道：“我知道了。”
半晌后，容凌又出声：“我离开后，这具身体也不会存在了，对吗？”
“是的，宿主还有什么问题呢？”“那你们伪造出一个假象，让我死在这场战斗中吧。”
比起突然消失，直接死去应该会更好。
一个消失的人，永远都会被挂念着，尤其是爱着她的人。
而死去的人，会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消失在所有人记忆中。
系统似乎陷入沉默，过了十几秒才开口：“好的。”
之后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容凌如同泄愤般，对上眼前越来越小的舰队，无情地发射一道又一道粒子光束。
距离系统说的离开时间还有五分钟，容凌终于有几分疲倦，她靠着椅背，任战舰自动操作。
容凌忍不住想要开口同地面的凤习徽通话，可她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自己没必要再留给她任何一声念想，这是一种残忍。
正当这时，耳机里突然想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容凌……”
是凤习徽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而不是柔和。
容凌浑身紧绷，好半天才开口：“嗯……”
“看你的右边。”
容凌下意识循声向右边看去，窗外一架银灰色的椭形战舰与自己并肩而行。
隔着玻璃，容凌看清里面的人，她顿时心头一紧：“你怎么上来了？”
“舒宁她们答应了。”凤习徽道，“我是来陪你的。”
容凌喉头梗住，鼻尖的酸涩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放心……”凤习徽安慰她，“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到地面。”
不，回不去了。
容凌没有告诉她，而是吸了吸鼻头，过了一会儿，她才哑着嗓音开口：“凤习徽……”
“嗯？”
“我会永远爱你。”
即便离开这个世界，她们永远不能再见，容凌依旧会爱着她。
另一架飞船内，凤习徽漫不经心操作战舰的动作突然顿住。
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出，容凌红着眼眶，像一只无辜小兔子的模样。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叫凤习徽差点忍不住坦白，将一切托盘而出。
可是凤习徽没有把握，也不敢这么做。
她眉心微拧，无比郑重地开口：“阿凌，如果我做了很过分的事，你也会爱我吗？”
容凌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问，一时愣住不知该怎么回答。
然而下一秒，凤习徽已经等不到容凌的回答。
突地猛烈撞击，沃尔星的舰队开启自杀式攻击，打算和湛蓝星的舰队同归于尽。
容凌眼睁睁看着凤习徽的战舰在碰撞和激光攻击之下，猛地爆炸开。
一瞬间，战舰的玻璃外壳破碎在太空之中。
她瞪大了眼，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凤习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