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太阳穴旁,那人登时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李冬青转过头去,看那个少年郎,随手把自己身上的箭拔了,又是一阵血流,汩汩的流。
少年郎受了一箭,仿佛是天塌了。
李冬青看着他,总觉得想笑,走了过去,那少年抬头望他。
李冬青说:“吞北海是谁灭的?”
少年郎说:“我与楚断。”
“这个就是楚断?”李冬青随手指了指。
少年点了点头。
李冬青说:“我认识一个茅山道士……好像比他强些啊。”
少年:“我不认识江湖人,我刚刚入世。”
李冬青点了点头。
少年郎看着他,问道:“笑什么?”
李冬青又不笑了,叹了口气。他觉得这小孩厉害,确实厉害,他在这个少年这样的年纪里,没有这样的本事。
转弯处,霍黄河、叶阿梅行色匆匆来了,终于知道了这里的战局,李冬青看了眼他们,又低头看了眼那少年,忽然之间,一剑将他劈了,血溅了一脸。
少年“咚”地一声,摔在地上。
李冬青头也不回,一剑甩了出去,剑钉在了楚断的喉咙上。楚断破喉而死,在睡梦中不住咳嗽,喷出浓血,流了满地。
霍黄河走过来,看着火光与血,沉默了。
慢慢地,闻人迁醒了,方青濯、闻人越、李逐歌等人悉数赶到,只看到了两局死尸和李冬青站在火光中央。
他们都到了,所有人围在四周,静悄悄地围观着两具尸体,是传说中的高手,隐世的传说,刘彻手中的底牌。
四面火光飘扬,烟熏火燎地让人睁不开眼睛,天地之间仿佛都是喊叫声和泼水声,李冬青身后的火焰拔地而起,李冬青看着他们,眼里也影射出火焰,平静地笑着说:“局破了。”
四下寂静一片,也一目了然。
李冬青受了些伤,但是不是重伤,他没当回事,说道:“救火罢。”
“为什么不留活口?”片刻后,方青濯问。
李冬青道:“都是英雄,留些尊严罢。”
方青濯抬眼看他,说道:“杀了江湖同仁,你的血肉同胞,也是英雄吗?”
“这话该由霍黄河和叶阿梅来问我,”李冬青说,“不过我也能告诉你,不管是谁,我都给尊严,如果是你,我也会一剑杀了你,我不喜欢报仇雪恨那一说。”
叶阿梅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走,霍黄河却留下了。
李冬青说:“抱歉。”
霍黄河:“不喜欢报仇雪恨是什么意思,你要写在你新的江湖盟约上头吗?”
李冬青说:“是的。”
“杀了人,”霍黄河说,“灭了门,不能报仇?恕我不能苟同。”
李冬青:“我会亲自杀了他,我的江湖盟约里,江湖人不管是杀人防火还是鸡鸣狗盗,有债必偿。”
“那么多人,你杀得过来吗?”
李冬青笑道:“我觉得差不多。你觉得呢?”
霍黄河仔细端详着李冬青的脸,确实是有些不认得他了,可有些时候,又分明是认得的,有些时候,又很远,很吓人。
李冬青把剑上的血在身上摸了摸,收回鞘里,说道:“散了罢。”
可没人动弹,好像还在消化这件事,李冬青转身走到宁和尘身边,牵起他的手,说道:“各位,那我先回了啊。”
宁和尘始终是沉默地,抬眼看了他一眼,但一把抓住了李冬青的手,狠狠地握住了。
俩人走出老远,李冬青对宁和尘道:“我感觉有一箭把我打穿了,疼得我眼前一黑。”
“哪儿?”宁和尘摸了摸他的肩膀。
“就是这儿,”李冬青确实嘴唇发白,感觉有点冷,“算了,回去再说罢。”
“我背你。”宁和尘说着拉住了他。李冬青无奈地道:“人太多了,不行,我得走回去。”
宁和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怒火已经压制不住了,他这一天,不断地被李冬青气炸。李冬青又永远有更让人生气,又更理直气壮的理由等着他。
宁和尘的手颤抖着,手指发凉,把李冬青吓了一跳,也不说自己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