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我一句吧。”
道士便明白,他不回来了,一拱手行礼,笑道:“吾闻之,富贵者送人以财,仁道者送人以言,吾不富不贵未得仁道,就送你两颗鸡蛋吧!”
李冬青哈哈大笑,塞进怀里,冲他摆了摆手,转身便要走,却看见街上人行色匆匆,往一个地方奔去,李冬青心中警惕,翻身上了房顶,张望四顾,雁门前三街黑烟滚滚,原来是起火了。
若说人这一辈子,要遇上什么大难临头,那都有些征兆,至少李冬青是这样。乞老村时,林雪娘塞了他两颗鸡蛋,山下也是一片大火。今日李冬青怀里又揣了两颗鸡蛋,联想到王苏敏所言,忽然心头一阵不安,两步往火源处赶去。
这样的大雪,柴房的木头都要烧一烧才能去潮,却起了这么大的火,显然是人为,这是要干什么?
街口围了不少人,李冬青踩着房顶登上去,见着火的房子已经被烧黑了,火舌从窗口舔出来,这里是一处人家,三间房、一间小院,一个猪圈,此时主屋已经烧到了房顶,雪水顺着门柱往下淌,但又被火舌烤干,上面的雪在化,下面的火在烧。
李冬青一看,便知道有问题。火势如此之大,衙役不在,当差的也不在。
他跳到院中,闻到糊味儿,一转身才看见原来门房里躲了几个人,看见他时有些防备,李冬青问:“你们的房子?”
那妇人听见他这么问,当即说道:“你又是谁?”
李冬青心想:当真古怪。
屋子在烧,人却不哭喊,见到他的时候不求救也不害怕,反而问他是谁?
“我又为何要来?”李冬青纳罕心道。明摆着有问题,外头有人拦着不让百姓靠近,里头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一个亡命之徒,凑这个热闹干什么?
可到底还是心里放不下,他的柴刀还背在身后,底气是很有的。震了震胸膛,挺胸便要走进那熊熊大火。门却被烧倒了,一个人走出来。说是一个人也不确切,其实是两个人。有一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被抱出来了。
走出来的人是谁,李冬青不大认识,但被抱着的那个人,李冬青却是很熟,其实只看只大氅上的狼头,便知道了。
来人身高最少也有九尺,头发被火烧着了,他随手扑灭,看了一眼李冬青,问了一个同样的问题:“你是谁?”
怎么一见面都要先问是谁?李冬青什么都可以,偏偏就是这个不能说。
李冬青说;“……我,也不大清楚我是谁。”
那人:“你来干什么?”
“额,”李冬青有些犹豫,说道,“放下说话?”
那人看了一眼他,显然觉得他在放屁。李冬青说:“我是这个人的朋友,八成是来救他一命的。”
这话一出,炸了。
这一炸,是当真四下都炸开了,连房顶都被掀开,无数黑衣人从天而降,落在院中,李冬青吓了一跳,这确实是有些吃亏了,他没学过武功,打架靠天赋,但是却察觉不出,周围有多少高手在藏着。
李冬青想了想,便清楚了,再一转身,端详着刚才与自己说话的老妇,便明白了。这人好像是宁和尘的生母。
来人说:“我可能认得你。”
李冬青想:“这不全完了。”
“皇上在长安城的所有游侠府上都发了你的画像,”来人说,“你是刘拙吧?你眼睛怎么了?我第一眼还有点没认出来。”
李冬青还在想事,随口:“受伤了,看不出来吗?不是要抓我吗?关宁和尘什么事?”
“抓宁和尘和抓你不怎么冲突,”来人说,“宁和尘从马邑回来时,我们就已经埋伏好了,一直等到现在而已,你是巧合。”
李冬青看他如此健谈,说不定也很好说话,问道:“那不如放了我?抓了我会给你多少钱,我双倍。”
“给不起,”来人却直接拔刀,潇洒道,“爷们卖的是命。”
白费口舌!
李冬青又没有增援,再拖下去也没什么用,那就只能打,可他从那人手上抢过了宁和尘,往身上一背,心里就是一沉,知道是打不过的。宁和尘可能还活着,但是却没意识,他自己一个人可能还能逃出去,再带着一个人却完全不一样了。身后忽然划过一柄长剑,李冬青认识那剑身,一回头,果然是郭解。
郭解的剑身是两条盘蛇,蛇盘在一起,尾巴根是剑尖,李冬青也不能拿宁和尘来挡自己的背后,只能向前一张,把他放在房顶,自己翻身回去,拿柴刀格挡,翻出铮然声。再一回头,宁和尘又要被偷走了!
他分身乏术,想要翻身回去,却又自身难保,若是平时,他就认输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认输不算丢人。可此时却万万不行。认了输,他能活命,宁和尘却活不了。
李冬青压力巨大,大喝一声燃尽力气,把郭解给顶了出去,翻身拉起宁和尘的胳膊,把他抗在自己的身后,却跑不出两步,又被围住。
郭解累了,说道:“别打了,你也知道,打不过,干吗要费这个力气?心疼一下哥哥们。”
李冬青神色正经,并不想在这个时候与他多说什么,立场若是已经定了,那多说都是添乱。
作者有话要说:
稍微注一下:道士送给李冬青的话是把老子送给孔子的离别时的一句话给改了。老子送了赠言。
还有上一章还是上上章有一个黄金台的诗,是刘邦写的,他喜欢戚夫人之子,送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