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雪满说‘良禽择木而栖’,”他又谆谆道,“你也该好好想想。”
李冬青动容道:“是这样。”
他惊讶于伊稚邪年纪不大,但是御下之术居然确实不错,只是想不通这样的人才,大单于为何不爱,却要另立于单?
伊稚邪觉得不错,比较满意,这才终于走了。这一坐,就是两个时辰!外头的天都已经黑了,这已经是李冬青在匈奴王庭中待的第三个夜晚。
李冬青饿得腹中空空,伊稚邪坐了这么久,没人敢进来打扰,也就没人送饭,李冬青大病初愈,又饿又渴,快要饿昏了!
王帐外头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帐门被掀开一个小缝,宁和尘无声地翻进来,扔给了他一张饼子。
李冬青接过来,赶紧塞进嘴里,问道:“水?”
宁和尘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壶,又是扔给了他。李冬青说:“你生什么气,又不是我让你在外头等着的。”
宁和尘转身便要走,李冬青赶紧去拉,好声好气地哄道:“多谢你!多谢你,没有你我要饿死啦,辛苦哥哥等了我这么久。”
宁和尘这才勉强又坐下。
李冬青说:“我这三天,过得真是像梦一样。”
“他与你说了什么?”宁和尘随口问。
李冬青:“问我要不要跟他混。”
“哦。”宁和尘估计根本及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冷笑了一声。压根就没问李冬青说了什么。
“我没敢拒绝,”李冬青狼吞虎咽,又喝了口水,这水放在宁和尘的胸口,还是温的,这还是他来了这里之后吃的第一口热乎的东西,“说再等等。”
宁和尘说:“你随便。”
李冬青却忽然笑了起来,宁和尘皱眉道:“笑什么?”
李冬青道:“笑你。”
“你明知道我不会同意,只是在拖延时间,”李冬青说,“还说要我随意。”
宁和尘却说:“我就是要你随意。”
李冬青:“?”
“你想干什么,没人逼你,真想当奴隶,也无不可,”宁和尘说,“留在草原,也行。”
李冬青有些愣,宁和尘说:“这事之后,你就自由了,我不管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李冬青还呆呆地看着宁和尘,比喜悦率先到来的是茫然。他又想起了梦里林雪娘对他殷殷地期盼,想起了那首《大风歌》。自由了,就自由了吗?
宁和尘说:“吃饭。”
“宁和尘,”李冬青说,“你从来都不和我说你的心事,那你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宁和尘说:“谁让你叫我大名的?”
“那叫什么?”李冬青问。
宁和尘说:“你叫你们村里的我这个年纪的人什么?”
“哥。”李冬青说。
“可以。”宁和尘可有可无地说。
“这世上的人无聊透顶,”宁和尘又回答他的问题,“所以我到了晚上,什么也不想。你也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