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荀宴道,“贵精不贵多,阵仗大了,反有打草惊蛇之险。”
荀巧颔首,“你胸有成算,我也不过多置喙,注意自身安危。”
说着,又嘀咕道:“陛下也太急了,连中秋都不让过就赶着你走,这一去,还不知要多久……”
这时候,他颇为赞同夫人的意见了。
到底不是在身边长大的,不知心疼。
荀宴扬唇,“无事,每月我都会写信回京,只劳父母亲牵挂了。”
注视着他漆黑的眼眸,荀巧就知道,荀宴决意已定。
荀巧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
泠泠月光下,荀宴身形已然要高过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许多,清癯不失气势。一张俊雅面容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兼梅兰之丽与松竹之质。
与几年前刚进京的小少年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语。
如今无论放在哪儿,都是极为显眼的俊杰了。
荀巧不由玩笑一句,“阿宴,先说好,此去山高路远,届时可别被人留住,再不回了。”
这“人”所指的,自是美人。
闻言,荀宴亦难得玩笑回道:“我尽量。”
名义上的父子再次对视,齐齐笑起来。
二人谈话时,静楠很是乖巧地在旁侧跟着,慢悠悠的速度于她而言也很是轻松。
注意到她抱着小鸭子时而小跑,时而慢走,荀巧好奇道:“圆圆,在做什么?”
“高。”小孩指了指地面。
荀巧不明所以,观察了会儿才恍然大悟。
月光在后,倒影朝前,静楠所指的为三人身影。
她个子小,身影自然最短,在三人中极为明显,静楠每次往前跑便是想让自己与二人倒影一致。
可惜腿实在太短了,追赶影子的时候比正常行走时要多得多。
瞧她这般吃力,荀巧哈哈一笑,弯腰直接把人抱起,架在了自己脖子上,“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很高了?”
小孩“哇”了声,从未感受过这种高度的她很是惊奇,眼睛瞪得圆溜溜。
怀中没见过世面的小鸭子同主人一致,啾啾声都大了不少。
荀巧颇为得意,“伯伯厉害吧?”
“伯伯厉害。”静楠毫不吝惜夸赞,双手揪住了荀巧头发,“比哥哥还高。”
她说的既是倒影,也是自己现在的高度。
静楠侧头望过去,第一次看见了荀宴的头顶,新鲜无比。
光从她小腿晃悠的频次,就能令人清楚地感受到小孩雀跃的心情了。
孩子的高兴可真简单。荀巧内心叹道,可惜圆圆要被阿宴带走了,再见面时,还不知记不记得他们这些老人家。
百感交集,荀巧忍不住唏嘘了片刻。
纵然他经历过无数次离别,可永远也无法习惯啊。
…………
…………
荀宴离京赶赴天水郡的日子,选在半月后。
十五日间,他、林琅、钟九以及京台大营的几人,都在告别亲朋好友,为路途准备行李,打听天水郡的境况。
山高皇帝远,那儿算得上是无管制地带,此去还不知要多久才能回。
大公主听说后,送来了大笔银票及金银器物,荀宴本想拒绝,但到底是大公主更坚持,他只能照单全收了下来。
她道:“大理寺那日,于你而言虽是举手之劳,对我却是终生难忘的恩情。荀宴,此去艰辛,但这是陛下对你的考校,只要过了,之后将是一路坦途。”
她并不知荀宴身世,所以这话已是最好的祝愿。
荀宴颔首,向她道谢过后,迎来了第二批客人,脸色复杂的周正清与赵熹。
本以为将要成为同僚,一眨眼,荀宴就要去天高水远处了。
二人安慰祝愿几句后,周正清道:“关于那位孙云宗,我还有一事告诉你。”
“他确实是夔州一带的商贾,但当初出事时,似乎正是在天水郡附近,意外被人救了后,又辗转到了大公主身边。”
天水郡?荀宴挑眉,竟有这种巧合,“不是说,天水郡的匪寇从不伤人性命?”
“这就是疑惑之处了。”周正清认真道,“兴许是意外,也可能是情况有变,无论如何你在那边要当心。”
“好。”荀宴领了他的好意,“来日再共事。”
二人笑起来,调侃道:“来日?来日可不知是与你共事,还是为你所遣了。”
天水郡后,荀宴前途不可限量,这是他们都看得出来的事。
荀宴不置可否,只郑重道:“身份可变,初心不改。”
初心不改。是大理寺办案之人常诫勉自己的话。
赵熹、周正清顿时敛笑,齐齐颔首。
“等你归来。”
…………
分别前的十五日,静楠基本都是在荀府人怀中度过的。
便是荀巧两个自持沉稳的儿子,也忍不住抱了抱这个乖巧懂事的小姑娘。
虽然相处时日不算长,但静楠无疑已经得到了阖府的心,比当初荀宴入府后的速度要快得多。
阿栾更别说,小古板的他破天荒红了眼眶,舍不得小叔,更舍不得小伙伴。
思来想去,阿栾将自己最心爱的一本书送给了她,犹豫了很久,叮嘱道:“读书使人明智,圆圆已经很笨了,一定要努力认字、看书,才不会被骗。”
“阿栾才笨。”静楠坐在温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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