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吉尔伽美什突然出现的那一天一样。
房间里传来轻微的滴答声,听上去像是水滴滴落在水面上。伊芙的手刚刚按在门把手上,里面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事到如今,你现在来这里干什么?”
她转了转,房间门是锁着的。这个房间是用来驻存实验器材和沙盘的场所,也有不少魔术仪式会在这里举行,是地脉交汇中魔力最为丰沛的地点。
“我不知道,Caster先生。”
魔术师诚恳地站在门外:“索尔说他要找到你,他觉得如果是我的话,一定能有什么办法……所以我就竭尽所能地尝试了一下。”
“索尔?”
门内传来一声轻蔑的嗤笑:“他来找我做什么?把我关押会阿斯加德吗?说不定还要蹲上几千年的监狱——因为引发了中庭的世界末日。”
“实际上,末日仍旧还没有发生不是吗。”
伊芙好脾气地回答道:“他们总不能因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来定你的罪。”
“——那如果我要说,它一定会发生呢?”
门内传来有些发闷的声音,伴随着滴滴答答的水声:“贝露丹迪和诗寇蒂的预言从未出过错,而且如今那些溢出的魔力到底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不是吗?”
“我不知道神的预言到底会有多精准,但是阿尼姆斯菲亚先生的观测偶尔是存在偏差的。人类在几千年前的天体魔术还使用的是戏法一般的地心学模型,伴随着观测手段的进步改为了天动学,而这仍旧不会是魔道钻研的终点。”
一提到魔术的领域,伊芙就经常会变得一板一眼:“对你们来说也一样。也许神代的魔术比起我要精湛和先进太多,但那仍旧不是能够堪破所有可能性的终点……如果诗寇蒂的预言就已经代表了绝对的真理的话,倘若那就已经是一切的真理和根源,那么你根本没必要踏上魔术的道路不是吗?”
门内很久都没有回话,只剩下水滴滴落的声音。
“……你回去吧。整个魔术工房已经彻底被我接管,工房的控制中枢就在我这里,只要我愿意的话,房间之中所有的敌对术式都会对你展开,就凭你现在的身体状态是躲不开的。”
“那不重要。”
门外传来回答。
“所以你觉得什么才重要?”
洛基的声音里带着嘲讽。
门外没有回复,魔术师弯下膝盖,贴着房间的门板坐在了门口。伊芙环拢起膝盖,轻轻开口:“大概,完成接下来的圣杯战争吧,如果顺利的话,我还想避免索尔梦到的那个未来。”
“你想把那些溢出的魔力重新收容?”
“这个方案也在可行的范围之中,起码神盾局不太愿意启用的备选方案里有这一条。”
虽然埃尔梅罗老师极力反对,但是一个人造人和一个世界的权衡,尼克·弗瑞肯定还是做出了这样的预案才是。
门内传来淅淅索索的响动,伊芙能够感受到有一个人和她一样隔着一张门板坐在了门前。
“可是我杀了你一次。”
“你明明知道的……我是说,你知道我也清楚这件事,这根本不是‘杀死’。”
“但是实际上,没有多大区别不是吗。”
死亡的终局只不过向前推演了很短暂的一段时间,而就这么一丁半点的余裕,甚至还有可能会招致世界毁灭的灾厄,简直令人发指地讽刺。
“我想……还是有些区别的。”
隔着一层门框,房间门的另一边,传来魔术师细声细气的反驳。
“我之前一直觉得,只要能够参加圣杯战争的话,只要尽力而为,就这么死在其中也没有关系。但是埃尔梅罗老师将魔术刻印托付给我,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坚持到归还刻印的那一刻才行……虽然这对我来说有点难,但是努力一下还是做得到的。”
“但是如果是Caster先生的话。”
对方的声音突然顿了顿:“我就突然想要再努力一点。”
“——我就会突然觉得,这颗魔术炉心,能够再支持得更久一些就好了。”
门突然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