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哗啦一声,二楼一个隔间直接被削成了碎片,纷扬的木屑与尘土之间,掉下来一个身着竹青色衣裳的男子。
“这位仙友,手下留情。”
是那个碧落谷的弟子,唤作戴冰言的。
人如其名,语声间似挂有清霜,只不过此时外面的清霜壳子裂开了缝,寒意也削减了很多。
他从地上很不熟练地爬了起来,抱着自己的筝出声。原本光风霁月的一个人,如今衣衫凌乱,上面沾了乌七八糟的颜色,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步难书捏在扇子柄上的细白手指松了松劲,食指中指一动将扇子合了起来。
这种灵力充盈的感觉太畅快了,以至于他有些忍不住用了颇张扬的打法,直接拆了人家的客栈阁楼。
这都是那颗千年聚灵果的功劳,也是他家小东西的功劳。
想到这里,他环顾四周去找小安。
一楼空空荡荡,除了碎木板子和抱着筝、脸色发僵使着清洁术的戴冰言,哪里还有什么人。
戴冰言落的那个地方,他记得是他和小东西吃饭的那桌,此时桌子碎成几片,饭菜混着盘子碎片一地狼藉。
随着他家那小东西不见了的还有一个,那墨绿色的谢“王八”公子。
他面无表情地收了手中黑扇,在虚空中画了一张符咒,符咒消散成一缕青烟,袅袅晕晕飘向谢纨扛着小安逃走的方向。
步难书跟着青烟顺着客栈后门快步走了出去,黑色衣摆很快消失不见。
戴冰言长眸微敛,手指拨动了几下弦,周围的废墟便自他周围撤开了一截,留下一圈干净能下脚的地。
他左臂圈着筝,右手一撩衣摆,长腿跨出了那圈乱七八糟的东西。
藏在楼梯后面的小二见他也要走了,连忙跑了出来,陪着笑脸勉强行了个礼:“公子,我们店小,这损失您看……”
他伸手示意了一下后面的废墟。
戴冰言脚步不停,寒气森森中又裹挟了若有似无的杀气,道:“全数记在城主府上,若问,就报谢纨的名字!”
——
谢纨打了个寒颤,终于一骨碌从地上坐了起来,抱着双臂自言自语:“怎么突然感觉后背一凉。”
小安等了半天没等到他回答,以为他还生着气,扭回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谢纨坐在地上跟她大眼瞪小眼。
“啊……这个……”
我看过原书,我当然知道你叫什么。
小安心说。
她方才觉得这河水有问题,下意识就脱口问出来了,完全没想到这憨憨此时机灵起来了,揪着了她的破绽。
“好了,我知道了。”谢纨拍着屁股从地上麻溜儿地爬了起来,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看着小安。
他脸上带着了然的笑容,开始打量小安。
略显深灰的长头发,头顶上简单地堆了个小髻,连个钗子都没有,垂在右耳侧的一缕头发上扣着个银色发扣,一双杏眼里装着又大又黑的眼珠子,鼻子小,嘴巴也小,身上套着件式样简单的淡青色裙子。
谢纨撇撇嘴。
穷酸。
这样的女人他见得多了。
“我知道了,你打听过我。”虽然打心里头瞧不起这些女人,但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总归他是要收一个城主夫人的,这个看起来比之前的好像好一点。
真要说好在哪里——
不知道,反正看着挺顺眼。
你知道什么了你就知道了?
小安看着他陡然暧昧起来的眼神,浑身发毛。
她从地上蹦起来,一退三步远,手里下意识凝成了紫色长鞭,指着他道:“你别过来啊,我不管你知道了什么,都跟我没关系啊。”
谢纨抱着胳膊,大幅度耸了一下肩,眉头上扬,脸瞥向河流那边,似有些无奈,语气见怪不怪:“哼,欲擒故纵。”
小安:“???”
真想抽他一鞭子,什么毛病。
但她到底没抽,现在她掌握不好这条鞭子,生怕抽不着人反倒把自己抽了。
之前梦里在丰乡城那段,辟谷的修士都被这鞭子抽得皮开肉绽,她现在的修为是个谜,不敢胡乱试探。
她不想招惹谢纨,索性退得很远,但谢纨却打算招惹一下她。
他上前几步将俊脸凑过去,“我说,你们是不是算准了我会出现在那家店,和那个小白脸在那里……”
可惜步难书比他更俊,导致小安已经对帅哥有了免疫。
她心不在焉地听他说话,眼风忽地扫到了一缕不知打哪飘来的青烟,在接近她手腕时青烟形成了一道圈套在她手上,像个青色的镯子。
她对这个“手镯”更感兴趣,转着手腕看着青烟流转。
谢纨面色一僵,向小安转着玩的那只手腕伸出手。
什么情况,不能尊重一下他谢少吗?啊?
他这手只是起了个势,还没怎么抬,就见一道黝黑的影子挡在了小安面前。
一把墨扇拍在了谢纨脸上,把他打得后退了好几步,脸上登时留下了个红红的扇子形印子。
“谁啊……”第一个字还是暴跳如雷,到后面声调急转而下,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谢纨捧着逐渐发肿的脸,看清楚了眼前黑衣黑发的少年。
虽然他的个头比步难书更高一点,但他之前趾高气扬的气势这会全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