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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书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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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记忆 归还一切,不负债责。(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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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里便开了满树繁花。

    言梳记得这树曾是不开花的。

    繁花结果,一粒粒果实坠下的瞬间,从花枝里挂出了一截红绸,红绸纤细,柔软地飘浮于风中。

    言梳似乎能看见过去,她认出了这棵树,认出了这一处地方,好像也忽然认得了眼前这个人。

    成百上千条红绸重现当年的古树,每一条红绸上都写了字。

    不是山下城中一个个凡人挂上去的愿望,条条都是重复的情诗。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诗下记了两个人的名字,一是宋阙,二是言梳。

    言梳胸腔犹如击鼓,怦怦乱跳,就连呼吸也变得不顺了起来。

    宋阙是想挽回她,言梳一直都知道。他宁愿跟着她受尽冷言冷语,也要陪在她身边,他的心里有她,言梳也一直都知道。

    可若他们曾经那般相爱,如何会走到今日这般地步?

    甚至叫她,见不敢见,碰不敢碰,一旦想起便浑身都痛。

    “小梳。”宋阙忽而开口,言梳朝他看去。

    鸦青色的衣袍于山崖边的风中逐渐凌乱,衣上绣着的云雀仿若活了过来,丝丝缕缕白烟飘浮于空中,言梳立刻就闻到了忍冬花香。

    宋阙慢慢转身,背对着山崖后的云浪,对言梳露出温和的笑容,一切仿若回到了过去,她见过这样的笑容千遍万遍,亦是为其深陷。

    “我找到可以救你的方法了。”他说的话很轻,若不是言梳细细去听,甚至能被风声掩埋。

    “你以后……不必再要他人的寿命,那样不好。”宋阙的笑容逐渐收敛,眼神又闪过些许不忍:“等会儿或许会有些疼,你忍耐点,好不好?若是实在忍不住,就骂我两句吧。”

    言梳不知他要做什么,才上前一步便觉得四肢百骸传来了蚂蚁啃食般的酸麻疼痛。

    她瞳孔放大,只见一缕金光于宋阙的眉心闪出,犹如一根细线,将她慢慢笼罩于其中。

    言梳还来不及发出声音,便听见了一声鸟鸣,而后又是声声。

    她望向宋阙背后的山崖,一只挂着长长尾羽的引魂鸟昂起纤细的脖子,展翅钻出了云层,带起一阵薄雾。

    不只它一只。

    几乎成百上千只。

    言梳低头看去,她的身上因为金光的钻入飘浮出一缕缕暗淡的白点,白点逐渐扩大,形成了碗口大的光圈。

    那些光圈浮向上空,引魂鸟飞去时衔走一圈,便带走了言梳身体里的一丝人气儿。

    她像是被人抽走魂魄一般,五脏六腑痛得厉害,痛到实在难忍,屈膝跪地坐在了杂草从中。可于她身体中钻出的光圈并未消失,那些引魂鸟含住一粒粒光,盘旋于黄檀山的上空。

    一时间,此处亮得仿佛白昼。

    言梳知道那是什么,那些是她从旁人那里夺来的寿命,每一圈光,都是不同的人。

    宋阙要她将这些寿命还出去,请来无数只引魂鸟为他们超度。

    这就是……他说的救她?!

    那他又知不知道,她没有内丹了,若无这些人的寿命,她不能久活?

    言梳双眼疼得泛红,抬眸看去,宋阙就站在离她不远处的树下,言梳见之便是一怔,甚至忘了身上的痛苦。

    宋阙在哭。

    他的眼尾仿若滴血般,两行清泪挂下,一滴滴滚烫地落在草间。

    他哭得悄无声息,却不断喃喃,那些轻柔的话被肆虐的狂风掩盖,可言梳看得出来他在说什么。

    他说:小梳,别怕。

    别怕。

    真奇怪。

    言梳果然不那么害怕了。

    恐怕是因为……宋阙看上去比她害怕多了。

    漫天光彩之下,引魂鸟一只只长鸣飞入穹苍,前往凡人不能到达的轮回之地,那些曾经附着在言梳身上的寿命,以同等的时间交还出去。

    越来越多只引魂鸟飞过,一圈圈白光犹如落海的明珠,荡起层层浅蓝色的涟漪。

    言梳从未见过如此景象,虽说那些都是从她身体里剥离出去的寿命,不可否认的是壮观,很美。

    归还一切,不负债责。

    那些飞去的引魂鸟,带走了两千余年填在言梳身体里的寿命,也逐渐牵扯出了那些被她忘却的记忆。

    引魂鸟最爱吃的,便是人们美好的回忆。

    只是它们嘴里衔着不同魂魄下的寿命,不能张口吞噬,却依旧被言梳的回忆吸引,驻留,盘旋于天空,迟迟不舍飞去。

    被言梳遗忘的那些,所有有关于宋阙的记忆,居然都是美好的。

    从她于郢国京都外的茅草长亭见到他的第一眼起,那人阖眼瞌睡,言梳便冲进了他的怀里。

    她听见的第一声声音,看见的第一缕光芒,闻见的第一道气味,全都有关宋阙。

    言梳想起来了。

    她想起她曾叫过宋阙师父。

    她想起她曾肆无忌惮地挽过宋阙的手。

    她想起她对宋阙说过喜欢,送过他银杏叶,送过他仙鹤灯,送过他一片红叶。

    在红叶漫天的山巅处,她主动吻过他。

    她还记得……那年镜花城的画舫中,狂风暴雨之下的船舱内,她坐在宋阙的腰上随水浪沉浮。她与他十指相扣,她倾诉了满腔爱意,而后徒留天未破晓时,那一缕抓不住的纯白衣袂。

    一幕幕画面,疯狂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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