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肩膀剧烈颤抖,那原本平静的人随即呜哇一声哭了出来。
“我,我明日也上战场!”
顾清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拉住了李岩的袖管:“我决计不是意气用事,我只是太难受啦!”
他远远没有达到那种心如磐石的地步,做每个决定都会让他心里压上许多重担,那种压力几乎要将他压垮,他不知道萧玄衍如何历经这样的压力,只现在觉得若他所作之决议连他自己都没参与,那他必定得羞惭至死。
顾清宁呜咽着蹲了下去,也不管李岩是否嘲笑他,将脑袋埋进膝盖里面。
李岩想伸手去安慰他的,在即将碰到那乌发时手停在了半空中,旋即慢慢得垂了下去。
喉头动了动,也随着蹲了下去,只轻轻的说,“好,明日你也上战场。”
顾清宁有些吃惊地抬起头,双颊氤湿,显得可怜楚楚,然他已经是不顾李岩究竟会不会去嘲讽他了,抓了他的手,
“你答应了?”
“嗯,”李岩点点头,“不过你得全部都听我号令,切不可妄为。”
顾清宁快速地点点头,生怕他反悔似的。
“多谢。”
半晌之后,李岩又道:“莫将军的话你不要太过计较。”
顾清宁擦了擦眼泪,“我哭不是因为他,那人跟我说,只要自己心如明镜,便不用顾忌他人想法,我如今,已经不看他人如何说了。”
李岩明白他说的“那人”指的便是梁王,心里面一堵,吐了一口气:“你能想明白就好。”
顾清宁吸了吸鼻子:“你别把我哭的事儿说出去,老子,老子并非爱哭,只是太难受了。”
李岩居然没有怼他,只是轻轻的应了声:“嗯。”
顾清宁感激地看着他。
目光莹莹,写满了一整个温情的冬日。
李岩心中一跳,别开了眼:“早些睡吧,只能稍作休息,明日寅时便得出发,”
顾清宁一拳打在李岩的肩膀上。
“实在想不到一年前咱们还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李岩喉头再复动了动,便站起了身:“你这人总是自以为是!”
话毕,便匆匆出门去了。
顾清宁脸色还没来得及换过来,狠狠啐了一口。
下次可别总被他骗了。
天色还未明朗,西疆的战场上再度响起了厮杀。
无止尽的杀戮。
血,残肢,染红了这片黄色的土地。
惊魂未定的羌人与匈奴大军被打得几乎没有招架之力,连连败退。
他们几乎惊慌失措地以为梁王不在只是个幌子。
然而定远军为此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派出的先头军几乎是折损了一半,后续的兵力也伤亡惨重。
虽说对于战事来说,以这样的死伤数铸就的以少胜多的战事来说已经可以说是优秀了。
顾清宁并没有被派到前线,而去被李岩派去了调度营,虽然他极度不愿,他一整日眼睛都是通红的,尤其是看见那些不断从前线运回来的死伤将士,心间的痛苦无以复加。
战役是胜了,可如果是换成了另一个的战术,也许是可以避免这样的死伤。
可惜世间没有假设,只有事实——他们以惨重的伤亡换取了以少胜多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