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又熟悉的海风抚过面颊,神情是伏黑甚尔从未见过的惬意安宁。
在无光的常暗岛长大的白鸿肌肤苍白毫无血色,瞧着并不如其他行走于阳光之下的健康孩子那般生机勃勃,相反,她瞧着倒更像是个自月光中走出的苍白妖灵,不曾沾染半分人间生气。
“海很漂亮吧?”
白鸿轻笑着开口,她蒙着眼,无法从她眼中分辨出她此刻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
“……嗯。”
伏黑甚尔盯着她含笑的侧脸,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声音:“我们现在去哪儿?”
白鸿歪了歪头,她手上拎着游云,此刻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脚下甲板,这价值五个亿的特级咒具就这么让伏黑甚尔随随便便塞给她做了盲棍,一点也不心疼。
“去禅院家。”
“去那鬼地方干吗?”伏黑甚尔还没反应过来。
白鸿隔着眼上白绸瞪了他一眼:“接我侄子回家。”
“诶……”
男人的脸上露出了相当明显的嫌弃表情:“小崽子今年才三四岁吧,养起来好麻烦的。”
白鸿瞬间敛起笑意向着伏黑甚尔走了几步,手上游云一转立刻精准无比戳到了甚尔的小腿上,她下手力道一点也不客气,戳得人渣兄长顿时嘶了一声捂着小腿跳到一边:“我再说一遍,我接的是我侄子,你这个做爹的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伏黑甚尔不以为意,反正也不过就是个前后问题,那个完全记不起来的小崽子究竟是归在自己名下还是她的名下那种东西怎样都好,他抱着手臂一本正经地和白鸿强调着:“先和你说清楚,我可没钱赎他回来。”
“你说什么呢甚尔。”白鸿一脸诧异的看着他:“你以为我是谁?”
她当年打仗的时候就连后勤补给都是抢对面的,为什么会觉得她会掏钱买自己侄子回家。
“……?”
伏黑甚尔歪了歪头,有点跟不上少将大人的脑回路。
“说起来,我们坐船回去要多久?”还没坐过这种豪华游轮的伏黑甚尔还有些兴致勃勃的好奇,“三四天?”
种田山头火瞥了他一眼,幽幽道:“少将的意思是不着急回去希望在海上多逛逛,所以时间上,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吧,如果她还不着急的话,那么我们也会视情况考虑延长航线。”
伏黑·纯陆地生物·不溶于水·甚尔:“……???”
他会在见到自己儿子之前先被自己亲妹妹玩死吧???
***
事实证明,伏黑甚尔的猜测虽然一开始只是个夸张的比喻,但是当一个多月的海上生活结束后,拥有最强身体资质的天与暴君还是败在了水土不服的晕船上。
……以后死也不要坐船了。
而他那个在海岛长大的妹妹以一种内陆生物不得不敬畏仰望的悠哉姿态走下了游轮,又一路拖着已经快折腾的只剩一口气的伏黑甚尔在附近的一家高级旅馆住下,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在与世隔绝的孤岛上长大的人。
在其他人帮忙安排其他琐事的时候,她就双手撑着游云居高临下的站在面无血色虚弱无比的兄长旁边,以一种非常怜悯的语气吐出了一句评价。
“哥,你好废物。”
伏黑甚尔:“……”
他这会已经连起来打他的力气也没有了,索性就直接在床上瘫成一堆,白鸿在他旁边站了一会,还是大发慈悲拧了毛巾盖在他的额头上,擦了擦兄长额头上的冷汗。
伏黑甚尔气若游丝:“我不陪你去没问题?”
“没问题。”白鸿轻飘飘地回答,“而且我觉得你没必要说这一句,我在常暗岛那么多年也没见你理我一下,现在突然关心我的感觉好恶心。”
……伏黑甚尔阴着脸把额头上的毛巾往下拽了拽,盖住了脸。
***
白鸿倒不是习惯性随口嘲讽,她是真心实意的觉得伏黑甚尔和自己去了没什么用处——禅院家对他们两个实在是谈不上恩情,白鸿姑且不算,就算是正儿八经同宗血脉出身的甚尔特未曾得过半分怜惜。
在他还姓禅院的那些年里,与其说是受到了庇护和恩惠,不如说是被诅咒着长大的孩子才更合适些。
十八岁那年恩断义绝,谁也没料到日后还会有什么交集。
正因如此,白鸿这一次的拜访可以说是出乎禅院家的预料。
——也可以说,来者不善。
禅院直毘人看着坐在自己面前一身少将军装眼蒙白绸的白鸿,价值五亿的咒具被她随随便便立在身侧,正单手撑腮笑得漫不经心,军警立在她身旁两侧,无声叠成两侧幽深暗影,周身凛然杀气比常年与诅咒为伍的咒术师们相比更胜一筹。
老家主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客客气气对她扯起嘴角,笑容不入眼底。
这小丫头从这院子里离开的时候才多大?
又在五条家呆了多久?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离开的时候最多也就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吧。
……不到十年的时间坐到这个位置,这个恐怖的速度甚至不能说是小看了她。
禅院直毘人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之前完完全全就是把一只怪物当做了家猫在养啊。
“我不想多浪费时间,就长话短说吧。”
年轻的少将低头转动着手指上的暗月戒指,轻描淡写的开口道:“禅院甚尔之前卖给你们的那孩子在哪里,我只要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