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直的爷爷,爷爷来爬孙媳妇的床……倒是奴不知道你们汉人也有这般猥琐的习俗了。”
元嘉艾活动短刀:“猥琐?衣衫不整,你才猥琐!”
“我的衣服不是你弄坏的吗?”托托其实没露什么身子,就是腿伤没藏得住罢了。
“你的腿,是怎么回事?”元嘉艾问。
“干你何事?”托托眯起眼睛。
元嘉艾之前是听说过了的,纪直的妻是一个废了手脚的。
他脑海里也有过一个大概。那女子被灭了神气,大部分的都应当会要死不活了,即便是再泼辣的,也肯定大受打击。万一遇上个偏激的,没准就疯了。
总之,他万万不会想到,她是一个这样的女人。
“你的功夫不浅,一个女人,几乎能与训练有素的沙陀人匹敌。”元嘉艾死死望着托托分析道,“但是竟然被折去双腿,手也有被人动过筋骨的痕迹。”
托托一笑,回道:“沙陀人?那些外藩的杂种算什么,当初在部落,来一个我杀一只,来两个我屠一双……”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托托意识到自己多说了,于是匆忙收了尾道:“你究竟是何人?”
元嘉艾忽地送了手中的力气。短刀一松,托托也顺势把鞭子抽了回来。
“我叫元嘉艾。”他说。
托托并没有聪明到能从这个姓氏联想到元贵妃。她不是汉人,也不觉得女子的名字不能随便同人说。
她说:“我叫托托。”
与此同时,穿过大半个京城,翻阅高耸入云的宫墙直达大殿,在金碧辉煌的门外,江散全正面色铁青地等候着皇帝的召唤。
江散全最近着实不走运。他原本是想顺水推舟送昭玳公主一个人情,原以为受宠如昭玳公主,这忙帮起来,说什么都不可能引火烧身,还能顺带踩纪直一脚。
然而太子却在这时突然发兵了。
民间有一种说法,说是人品与气运息息相关。平日行事的善恶自会回报到自个儿身上。江散全是极其相信自己的人品的,一直以来,他运势极好,要说进宫当差这么些年来,他遇上的坏事也唯有一件令人耿耿于怀,至今还欲除之而后快。
无他,就是纪直。
江散全第一次见到纪直时,是在新入宫的小太监堆里。那时候他?经在宫里呆了许多年,大风大浪也见过不少了,但瞧见纪直时,还是愣了半晌。
少年时的纪直,颇有几分男生女相的味道。眉目秀美却笼着一袭厚重的阴云,嘴唇单薄,侧过头时鼻梁、唇角与下颌勾勒出摄人心魄的容貌。
凭借这张脸,这孩子便必定能平步青云,然而,估计这一世也要动荡不安了。
然而,比这刺人的美貌更加叫人难以忽视的,是稚嫩的双眼中抵死交缠的阴霾与恨意。
他不得了。
那一刻,江散全便清楚了这一点。当即他便招手,让当时还在他手下当差的常川过来。他说,这孩子,不能到圣上跟前去。
然而数日之后,这一批小太监里便见了血。江散全赶过去时,只见到几个小太监趴在地上哇哇大哭,而有一个则被砸破了脑袋,瘫软在地上。
这时候的纪直是背对着院门的。听到声音,他才侧过头来。
纪直的侧脸仿佛蒙在黑暗中的刀。他回过头,右手都是鲜血,脸上也有红色的斑斑点点。
太监也是人,人总归是排他的。纪直从皮囊上便太过出挑了。
起因不在纪直,但毕竟他动的手,且下了狠手,因此还是纪直受的罚。
那一日纪直跪在院里不许吃饭,江散全也没用晚饭。其他人都走了,只有他陪着他。
纪直一声不吭,跪的膝盖青紫一片。被江散全搀扶着起来时,他问:“公公为何留下?”
江散全望着他阴沉的脸,道:“你这副样子,叫我想起当年自个儿入宫的时候。”
纪直盯着江散全的脸看了许久,那时候江散全也还正直壮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公公当年入宫的时候……”年少的纪直摇了摇头,耿直地说,“肯定没我长得好看。”
江散全差点摔倒,起身瞪了这臭小子一眼:“你这不识好歹的……”
他本来想骂两句,又觉得无法反驳,最终只能转移了话题:“我现如今还没打算收干儿子,但是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