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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请小心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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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谢恩(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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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着龙袍的男子正斜倚在座椅上打着哈欠。

    他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身体微微发福,满面浮着一种锦衣玉食的奢靡感。身侧放着一只鸟笼,里头有一只通体雪白的鹦鹉在转动着脑袋。

    那就是大虚的天子,虚纯宗庄彻。

    托托挑起眉来,过去征战时倒是常听单于与单于的使者吵嚷“削掉那庄彻的狗头”,如何想到她还真有能见到这颗狗头的日子。

    纪直随便行了一个礼,随后不慌不忙回过身去把她抱了下来。

    从轮椅上起来悬空的时候,她拉长的下摆盖过断开的腿,上面挂满的铜玉吊坠叮叮当当清脆作响,吸引了这大虚的主人的注意。

    她被放到地面上,然后卖力地在那陌生男子极具威压的眼神之下以自己的残缺之身叩首。就这么维持着,然后她听到那人的声音:“免礼。”

    托托支起身子,纪直又把她抱回轮椅上。

    她抓着他肩膀处的衣服,拉出一道不大好看的褶皱。

    之后便是一些属于男人的闲话。纪直与虚纯宗说了一些客套话,又谈到了一些托托听不明白也没有兴致听的事情。

    托托的视线总是不自觉抵到那幕帘后面。到最后,纪直告退,然后抓着托托的轮椅转了个方向。

    虚纯宗忽然想起什么道:“爱卿,委屈你了。”

    “皇上这就是折煞纪直了。”纪直侧着头回答。

    他推着轮椅出去,走到门外由着常公公关上门,托托这才松了一口气。

    纪直正在想着什么,托托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说:“那是谁呀?”

    看着托托这副孩子气的模样,纪直把她抓着自己的手给拉扯开来。他蹙眉反问:“什么那是谁?”

    “帘子后面。有一个人在看着我们不是吗?”托托睁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

    纪直扬眉,这么一说,方才他的确觉察到似乎有人在监视他们,本以为只是皇帝身边的锦衣卫——“不不不!是女人。”托托皱着眉头说。

    “你怎么知道的?”纪直冷着脸问她。

    “平时在山里打猎惯了,被盯着一下子就能察觉,就算发觉是什么动物也不难。”托托歪着头回复。

    纪直立即呛了她一句:“那你也能猜出那是谁吧。”

    说完他就转头。托托一脸“怎么这样他居然呛我”的表情,然后她就听到常川对纪直说:“早去早回吧。贵妃娘娘也等候多时了。”

    世上竟有如此雍容华贵的美人。

    尚是贵妃的元贵妃已经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她姿态婀娜地走过院子抱着波斯猫坐下时,就连宫中最为富贵美丽的牡丹都要自愧不如地垂下头去。

    这一回,纪直使了眼色让小斋子上来扶托托。

    小斋子道了一声“失礼”,继而扶着托托下来。面对她这副辛苦的模样,元贵妃只是笑盈盈地看着,等到她起身才含笑轻吟了一声:“这西厂的督公夫人可真是辛苦啊。”

    “不敢。”元贵妃这话分明是向着托托去的,但却被纪直接了下来。他知道凭借托托是很难得体应付面前这个人精的,于是索性自己承担下来,“贱内愚钝粗鄙,是个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素日也只能留在府上让人伺候着。这一回也是贵妃娘娘相邀,盛宠难负,咱家才带她来的。”

    进来时没自己动手抱她便是为了让那动辄雇凶杀人的元贵妃省些心思,不想现下替她回句话在贵妃眼中也是一副夫妻情谊的表现。

    纪直看到元贵妃眼中一寒,心中不由得叹道,女人真是难对付的东西。

    正琢磨着到底要怎样元贵妃才满意,纪直侧过头,却发觉托托早就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她根本没顾及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仰着头在看天上飞过的鸟。

    听闻纪直今日进宫来谢恩,元贵妃早早地便把他平日坐的那张椅子给搬了出来,又令下人仔细洗净过。

    纪直坐下后,贵妃立刻挥手指使身旁的丫鬟带着一册东西送上来。

    那是一卷极其漂亮的佛经,只听贵妃说道:“这是先前皇上特地请寺中的高僧为本宫抄写的经文,据说价值连城哩。今日纪公公与夫人同来,本宫便也想分享给二位观赏观赏。”

    那佛经被呈过来时果真是金灿灿的,纪直略翻了两下便送了回去。

    托托这才回过头来,那小丫鬟刚要送到她手里,她突然抬手说:“娘娘的好意,妾身就心领了。妾身不识字,着实没有品鉴这书法与佛理的资本。”

    元贵妃似乎也没能料到还有这一出。

    的确,这女真女人不识汉字!可是这样一来,可就偏离了她的计划。

    要知道她早已做过了准备,她的大丫鬟先前给纪直的那套佛经已经被压到底下,现如今放在上面的是她刷过白磷的一叠佛经,只要一交到托托手里,丫鬟再拿托盘底层有技巧地蹭一下,立刻就会燃烧起来。

    “佛法不在乎这些的。既是贵妃娘娘的好意,”正僵持着,只听纪直突然悠悠地开口说道,“你还是看吧,托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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