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各家各户开始放爆竹, 放烟花, 杨秀才捂住了贵儿的耳朵, 让他看绚烂的烟花。
从母亲过世, 妻子再去世,实在是为了孩子,在漫漫长夜还能闭上眼睛。到了今年, 他刚刚探出去想要去干点事情,好养活自己和孩子, 没想到还遇到了贵儿摔断了腿。那一刻他真是茫然无措当中,生出了绝望之感。若非庄娘子施以援手,若非……
来年应该一切都会更好, 想到这里心头发烫,眼睛也有些热意。
回到家中,杨秀才打开红封一看,里面也确实没多少,心也就落了下来, 陈家的情分太厚重,他实在还不起。
灶间里烧了水, 那间小屋子里点了灯, 给贵儿擦洗。
贵儿伸出手来,白嫩的手腕上,红色丝线编织的长命缕,上面还有一个白色如意扣, 贵儿说:“这是姨姨给我的,说可以护佑我长命百岁。”
杨秀才看着孩子手上的长命缕,鬼使神差地问:“贵儿喜欢姨姨?”
贵儿忙着点头:“姨姨喜欢贵儿。”
“花儿姨姨不也喜欢你?”杨秀才笑了一下,随口问。
“不一样,花儿姨姨第二好,姨姨就像,念恩的阿娘对念恩那样,比念恩的阿娘更好。姨姨最好最好了!”贵儿说不清楚,他喜欢花儿姨姨,但是对月娘说不清楚的感觉。
念恩是阿四家的儿子,求杨秀才,说要把对庄蕾的恩德放在孩子的名字里。杨秀才就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
杨秀才帮贵儿擦好了身,塞进了被子里,他也擦洗了进了被子里,贵儿问他:“爹爹会给贵儿娶后娘吗?”
杨秀才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娶那个沉静温柔的女子,可有觉得自己穷徒四壁,怎么好意思去连累人家?
“爹爹还没想过!”杨秀才回答贵儿。
“那姨姨能不能做我后娘?”贵儿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杨秀才,杨秀才问他:“你想要姨姨做你娘亲?”
“嗯!”贵儿回答地很认真。
杨秀才摸了摸他的脑袋说:“知道了,睡吧!”
到底是孩子,玩了一天也累了,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杨秀才掀开被子,帮孩子塞好被角,裹了件袍子,挑亮了灯火,拿出文章来继续琢磨……
若是想要娶人家,至少得中举,不能大富大贵,至少也能让人跟着自己衣食无忧吧?
庄蕾年初一初三找了时间去了工场里,不管如何查岗总是要的,否则人就懈怠了。胡萝卜和大棒素来都是组合,缺了一样都不行,偷懒耍滑的从来不因为待遇好而减少。
年前答应了陈三少,找个时间去趟姑苏,自己一直没时间,只要抽着这个空儿去跑一趟,顺带也是带着全家去姑苏游,毕竟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吗?
初四带着一家子去了趟淮州的新院子,里面按照庄蕾的想法,陈熹做了具体的设计,比起遂县的院子宽敞了很多,也舒适了很多。每个人都有房间不说,还有客房,就是有了下人,也有一排倒座可以住。
张氏第一次见这个院子,里里外外摸了一遍,难免想起陈大官人和大郎,都没有享过这样的福,一家人难免伤心感慨。
庄蕾去见了一下淮南王妃,淮南王过节也没有回,王妃倒是神采奕奕,说:“男儿保家卫国,我自当要在后面做他的贤内助。他一直说你的青橘饮救下了不少兄弟,跟我感慨,当真是缘分。”
“是我的福气,能认识王爷和您!”庄蕾由衷的说道,王妃一直在问她什么时候搬过来,庄蕾说:“如今青橘饮要得急,我还要等青蒿丸开春后能大批量的生产,这边住是立刻可以过来,长住要等些时间。”
“也是,还是正事要紧。你还小,别太操劳!长身体的时候,还是要吃好睡好!”离开前王妃殷切关照。
庄蕾心内感激,只觉得自己唯有好好研发药物,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才能报答两位对自己的爱护和信赖。
庄蕾带着一家子前往姑苏,陈三直接派了船来淮州接,庄蕾前世里见过已经失去实际功能的京杭大运河,总觉得这么一条河道能顶个什么用。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么一条河居然如此地繁忙,船只如梭。这个时节吹的多数是北风,船张开了风帆,在河上倒也行地飞快。
自己到底是在这个时代生活久了,已经不再嫌弃这个时代交通工具的笨拙了。
陈家的贴心简直无与伦比,第二天下午,到了天下第一城扬州,安排一家子下船。上了码头,陈家的大管事,朱先生已经等在那里道:“庄娘子辛苦了,三少爷让我等在这里陪着娘子逛逛扬州城。”
“劳烦朱先生了,过年过节的,特地过来相陪。”庄蕾笑着应对,陈三少也太客气了。
“哪里,少爷说庄娘子平日忙得不可开交,只得正旦之日才得点空,又让娘子走姑苏,他委实过意不去。”朱先生低头伸手,码头上双马并排的马车停在那里,一家子上了车。从码头入扬州城,不过短短时间。
庄蕾和月娘坐在一边看外边的世界,饶是见惯了前世摩天大楼的庄蕾,对于这个时代的第一城市也颇为惊叹,商铺鳞次栉比,路上行人摩肩擦踵。
进了一条街,朱先生先下了车,庄蕾跟着下来,朱先生道:“这条街上,半条都是陈家的铺子,三少吩咐,娘子不止是他的伙伴,更是他的恩人,这句话不是放在嘴上说说,也怕娘子客气,特地让我来陪着。”
庄蕾仰头看这家铺子,反宇业业,飞檐献献,愣是让人生出那种气势恢宏之感。
一踏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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