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跪:“微臣参见……”
然话未说完,便已被沈寻拦下:“爱卿不必多礼,你且说说,岐州有何消息?”
柳元修依旧低着头,恭敬道:“皇上,知晓岐州消息的并非微臣,而是……”说到此,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请皇上恕罪。”
而今,他也是骑虎难下,尚稚嫩的少年帝王,不知底细的废王爷,他两方皆不愿得罪。
“柳爱卿这是何意?”沈寻脸色沉了沉,“那知晓岐州消息的,是何人?”
“是我。”一人嗓音如淬毒的花,慵懒而低哑。
沈寻抬眸:“谁……”话却戛然而止。
他眯眼看着昏暗中穿着侍卫衣裳的男子,下刻脸色大变,后退半步:“来人!”
“皇上当真要唤人来?”郁殊慢条斯理将头上的乌帽摘去,唇角噙着一抹笑,“你不想知道,岐州五千铁骑的下落了?”
沈寻心中一颤,死死盯着他不语。
郁殊懒懒朝前走了两步:“那些人,你远去天边的找,怎么也找不到,而今,却近在眼前,”他轻笑一声,“他们就再宫外,只可惜,他们要对付的,却非我。”
“你……不可能,”沈寻强作平静,“你以为朕会信……”
话未说完,暗箭穿透窗子,直直擦着沈寻的颈,“碰”的一声钉在身后案几上。
沈寻脸色煞白。
“如何?”郁殊挑眉。
沈寻捂着脖颈:“不可能……当初我亲眼见到你被扔了出去……”
“你可知你错在哪儿?”郁殊望着他,嗓音诡异的温柔,“错在你太蠢了!”
沈寻怒:“你……”
郁殊打断了他:“身为帝王者,却虚伪至极。既想杀我,便该斩草除根。可你却不想我死在宫中,惹你背负骂名,将我丢了出去。”
他笑了下:“若我是你,此刻你早已尸骨无存。”
烛台下,火光摇曳,映的少年帝王容色仓皇。
……
岐州五千铁骑连夜入京,围困宫城。
摄政王郁殊福大命大,死而复生,眨眼间扭转局势。
朝堂之上,本蠢蠢欲动的文武百官皆静不敢轻举妄动。
一时之间,这京城竟罕有的平静。
坊间流出这些传闻时,已是五日后了,正值四月初九。
苏棠听着那些传闻,面色格外平静。
郁殊本不是池中物,她早就知道了,他如今不过重新回到了本属于他的位子而已。
而她……苏棠眯了眯眉眼,她也不用每日计较着赚了多少银钱,不用盘算着差多少才能盘下一间铺子了。
她非圣人,那两万两银票足以让她后半生衣食无忧,她没有不用之理。
甚至在这方面,她是感谢郁殊的。
“老板娘,钱给你搁下了。”最后一位食客放在桌上几枚铜板,离开了。
苏棠忙应了一声,将铜板收了起来。
天色越发暖了,夕阳还未西下。
苏棠眯眼怔怔望着夕阳余韵,只觉得它分外好看。
幼时她偏爱长虹,不爱夕阳。可如今方知,长虹惊艳,然可遇不可求,夕阳却是日日陪伴。
“苏棠。”身后,一人低低唤着她的名字。
苏棠茫然转头,却在看清身后人时神色微紧,陆子洵。
他依旧穿着对襟青衫,广袖垂在身侧,不复以往的儒雅,反而眉心轻蹙着。
“陆大人。”苏棠屈了屈膝,仔细算来,这似乎还是二人马场一别后,第一次见面。
陆子洵看着她,方才她看着夕阳时,只感觉整个人都淡淡的,像是魂都飘走似的:“最近的传闻,你可是听说了?”他轻声问。
苏棠一怔:“大人说的是……”
“郁殊回来了,”陆子洵深深望着她的眉眼,“这次朝堂上风波不小。”
苏棠颔首:“风言风语我也确是听了些。”神色始终平静如常。
陆子洵道:“他手段了得,又一贯独行,从不理旁人目光,”说到此,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今日入宫了。”
苏棠手一僵,却只笑道:“怎么?”
陆子洵眉心皱的更紧,嗓音哑了些:“苏棠,你无须这般。”
“什么?”
陆子洵道:“他与太后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而你……”他目光深邃了些,“苏棠,我知你曾在靖成王府待了三年,甚至在他出事时,独你去宫门口接他。可是苏棠,而今他掌控局势却再未曾理会你,你该为自己打算了。”
“……”苏棠静默下来。
陆子洵迟疑片刻:“我要离京了,去柳州,不知何时归……”
“嗯。”苏棠打断了他。
陆子洵张了张嘴,心口一阵酸痛,良久从袖口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她跟前。
苏棠望去,他的掌心,放着一枚铜钥。
“苏棠,今日……这个送你。”陆子洵道,
苏棠看着那枚铜钥,很熟悉,却不敢认:“这是什么?”
“苏府的钥匙。”
苏府。
苏棠呼吸滞住,她曾经的家。
陆子洵朝她走了两步:“苏棠……”
苏棠却已飞快避开:“我不能收。”
陆子洵脚步一僵。
苏棠抬眸望着他:“我不愿欠你任何了,”她声音低了些,“你能不能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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