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的震惊,接着是尴尬中夹杂着几分的惊惧,再到最后的恍然。
碧桃望着崔婉,意味不明地呵呵一笑,而后似带自嘲之意般叹了口气,同崔婉道:“昨日便听说王爷从外头带回来一女子藏在府中。刚刚侍卫又闹哄哄的闭府寻人,原来王府里大张旗鼓找的人是你。也是,我早该想到才是……”
碧桃看上去对她并无敌意,为今之计,也只能求得碧桃相助了。
崔婉心思一转,同碧桃说道:“碧桃,念你我曾有几分旧情,你能否帮我出去?”
闻言,碧桃一瞬不瞬地盯着崔婉的脸,许久之后,方冷哼一声:“你怎会以为我肯帮你?难道你不知王爷是何等脾性手段?!帮了你,我还有活路么?”
“不会连累你的,你在王府那么多年,想来帮我找个藏身之地当不难。而且,你也知道王爷至今仍对我念念不忘,如果我真留在王府,从今往后,你还能再有昔日的荣宠吗?”
碧桃眼神闪了闪,似有意动,崔婉连忙趁机软硬兼施道:“你也知道,我自有夫君,丝毫没有委身与魏王的想法。你若今日不肯帮我的话,我被迫无奈真留在魏王身边。那到时候,你与我之间,新帐旧帐一起算,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定然是叫魏王发落你。想来,你当不愿如此吧!”
“所以,帮我也等于帮你自己,时间不多,你尽快考虑清楚。”
碧桃咬唇沉吟片刻,再看向崔婉时,心中显然已有了主意。
“你随我来吧。我且先拿身婢女的衣裳给你换。”
碧桃说完,便领着拿名仆妇朝竹林深处走去。
崔婉心中一喜,当即跟了上去。
原来竹林一侧便是碧桃所住的院落。
碧桃先让那仆妇指挥院里的其他仆婢去别处做事,待院中无人时,她才返身向碧桃示意一切已妥当。
这时碧桃方领着崔婉走入院中。
院子很大,布置得疏朗惬意,正是崔婉最喜欢的风格。
这时,崔婉心念电转,终于明白碧桃身上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碧桃的行止装扮,还有语气神态,分明就是她的模样!
碧桃是刻意为之?刻意学她的样子?
难不成,碧桃会得武延基的宠,是因为……
崔婉不敢再往下深想,因为不论是碧桃还是武延基所为,都只让她觉得不寒而栗!
但这可怕的猜测,却让崔婉对碧桃肯出手帮她又有了几分把握。
如今的碧桃面对崔婉,神色淡然,颇有几分处变不惊的架势。
入了房中,碧桃便吩咐那仆妇找来一身王府低等丫头所穿的粗布衣裳递给崔婉。
崔婉接过手后赶忙换上,又将头上的钗环一并卸除,那仆妇又上前帮崔婉盘了个婢女的发式。
碧桃本是故意拿一身粗布衣裳给崔婉,不过是想让这当惯了高门贵女的女子也尝尝当下人的滋味,哪知崔婉如今荆钗布裙却丝毫未见窘迫不适之态,素面朝天的模样仍旧难掩丽色。
碧桃见之,心里不由泛起可笑的酸楚——是啊,人家的气度是积年累月温养而来的,是自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大气雍容,她学来学去,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王爷把你拘在那院里,看那处的布置,想必你也瞧出来了。是王爷让我按着你在吉府的住所的样子布置的。幸好当时我对你一切皆多有留心,你屋里的事我也样样做得勤勉,后来方能依王爷的要求,分毫不差布置出来。”
不知为何,碧桃突然主动开口对崔婉说了起来。
“而我,也因为学着你的模样,方能在王府留有一席之地。”
说到此处,碧桃暗暗叹了口气,继续道:“可我别的能效仿你几分,容貌上却别无他法,时间长了,也难以让王爷全然满意。所以后来,王爷开始四处搜罗和你长相相似的女子。”
“也或许他觉得所有女子再怎么与你相似,却总归不是你吧。故而他终于忍不住将你强抢回来……”
没想到武延基对她执念如此之深,她早听闻他每日花天酒地,妃嫔众多,还以为他早将她放下,哪知其中竟是这般缘由。
看来他对她的心思,已经超出正常的喜爱的范畴了,武延基如今大概就是后世里说的那种偏执狂了吧。
崔婉不欲与碧桃探讨武延基如何变态,只能转移话题道:“不知寒霜胧月二人现下如何安置?”
武承嗣已死,她也未刻意去打听姐妹花的消息,如今身在魏王府,除了碧桃,她倒也还有两个故人,因而有此一问?
碧桃扯扯嘴角,冷笑道:“故王爷的性子,可比如今的王爷有过之而无不及。故王爷那么喜欢那双生花,早在弥留之际便已留下遗嘱,要王爷在他死后送姐妹花去地府陪他。”
崔婉闻言浑身发寒,忍住心底的冷意问道:“那……难道王爷真的将她们……”
碧桃斜睨了崔婉一眼:“那可是故王爷的心愿,至于姐妹花的死活,王爷又不会放在心上,不然呢?”
从许多年前,丘神绩滥杀无辜时,武延基无所谓的态度,崔婉便知武延基是冷血之人,将他人性命视若草芥。
可那终究不是武延基亲自下手。
直至此时,听闻武延基对无辜女子可以毫不犹豫下死手,崔婉方知自己几次三番惹上他,实在是不明智之举。
可惜寒霜胧月如花似玉的年华,却香消玉殒。
虽说是她们自愿入魏王府,可不得不说,这也有她的一分错处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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