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的肚子差不多也该有动……
崔婉万没料到她母亲和姐姐竟是存着这般厚颜无耻的心思, 震骇过后只觉胸口被狠狠刺了一下,接着,便仅余下不尽的恼怒。
虽然严格来讲, 郑如意其实并不算是她真正的母亲, 崔玥也不是她真正的姐姐,可是这么多年相处, 就算和她们之间不是太融洽, 却也不是全然没有半点感情的。
然而郑如意呢!
郑如意竟然偏心到这种地步!她母亲对她当真是冷血无情。
或许是原身留存在她记忆深处的情绪, 或许是她自己替原身抱不平,总之,听到郑如意那番话, 她顿觉心被狠狠捅了一刀,而后愤怒便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
崔婉冷冷地看着郑如意母女二人, 怒极反笑道:“呵,母亲和姐姐倒是好盘算。阿姐你自己不愿李四郎纳妾,却反过来叫我与你共侍一夫。母亲更是别致之极,为了姐姐, 这等法子都能想出来,更说得出口, 当真叫我开眼了。”
崔玥自幼便领教过崔婉的伶牙俐齿,从未从崔婉那讨得过什么便宜,只不过崔婉收着性子许久,倒叫她忘了她藏起来的利爪, 忘了她并不是好相与之辈。
然而事关自己毕生幸福, 她从前看走眼错过一次,如今既已决定要嫁给吉顼,便再没有不甘心之处。更何况, 她还想借此让李迥秀吃瘪呢。
和李迥秀同床共枕那么多年,她哪能不知李迥秀早暗暗将吉顼视为对手,两人本是连襟,他却处处被吉顼压了一头。假如他刚把她休了,她转头便嫁给吉顼,李迥秀怕是能呕出三斗血来。
只要稍稍一想李迥秀悔青肠子的模样,崔玥便觉痛快解气,恨不得立马便入了吉家的门给前夫看。
麻烦的是,崔婉看起来却不愿意的样子。
这时,崔玥只好继续耐心劝道:“你和我的情况如何能相同,我一直喜欢李四郎,自然不愿意与旁的女子分享丈夫。而你又不喜欢吉顼,他亦对你无意,他喜欢的人是我,你又何必霸占着他。还不如成全了我们。”
崔婉杏眼一挑,樱唇一勾轻笑道:“呵呵,好。那倘若如今我说我亦心仪于我夫君?不知我的好阿姐可愿放手?”
崔玥闻言顿时一滞,狐疑地暗觑了崔婉几眼,妄图从她脸上看出点蛛丝马迹,却见崔婉似笑非笑直直盯着她,也瞧不出个真假虚实来。
但总归,崔婉坚决反对此事的态度是摆得很明显了。
不堪崔婉的逼视,崔玥心虚地撇开眼,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郑如意知道今天是谈不成了,便上前温声相劝崔婉:“二娘,我知事出突然,你一时想不通,不如你先回去好好考虑几日,再来…”
“不必了,我不会答应的。你们那么想嫁,便自己同我夫君说去吧。”崔婉打断郑如意的话,便再不看郑如意和崔玥一眼,转身离去。
仁风坊,吉府。
吉顼下朝回府没多久,便觉得崔婉今日有些不对劲,先是宵食之时,只晓得夹那道摆在她面前的秋葵,后来同她说话时她更是频频恍神,直到丫鬟给她递水时,她一手拿空打碎杯盏,吉顼终于忍不住温声询问:“听说你今日回娘家了?”
崔婉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微不可查地“嗯”了一声。
吉顼心道,大概是她姐姐的事情叫她心烦了,可对于别人夫妻间的事,他也无奈,只能走上前轻轻搂着崔婉安慰她。
崔婉沉默了一阵,忽地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吉顼:“李迥秀今日给我阿姐送去一封休书。”
吉顼闻言有一瞬间的愕然,他没想到李迥秀动作这么快,又这么绝情。
亲姐姐出了这种事,难怪崔婉心情不好。为了安慰崔婉,他偏头想了想,对崔婉道:“这事确是李四郎做得不地道,别担心,你姐姐还年轻,能再找到好归宿的。”
丈夫不问缘由便选择相信自己的姐姐,崔婉心头一阵酸苦。
想来他对崔玥应当仍留有旧情吧。
她也不敢去问他是不是还喜欢她姐姐,更不愿去问他是否愿意纳她姐姐为妾。
是的,如她今日对崔玥所言,她爱上吉顼了,她同崔玥说的,是真话!
不知不觉间,她生了情。
她相信他对她亦有情,但她却不知道他对她姐姐是不是同样也有情。
她更不知道在她和她姐姐之间,谁在他心尖的份量更重一些。
她还怕有一日发现,吉顼对她的情,不过是因崔玥而生的爱屋及乌。
因为她爱,所以她开始变得患得患失起来,她再没往日能坦然给他送媵妾的大度。
她变得小肚鸡肠,她再容不得旁人在他身边。
可在这男子妻妾成群的时代,她既交了心,就决定了今后她终将如这时代所有的妻子一般,为守住自己夫君枕畔的位置惶惶然不可终日。
她讨厌如此不干脆利落的自己。
吉顼眼看崔婉心事重重,正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才能让她宽心,却听崔婉忽然开口,吟着温婉的浅笑对他道:“夫君,你我成婚那日,还未行解缨和结发之礼,夫君便气呼呼地走了,我想,不若今日补上可好?”
解缨、结发其实是两个礼,即新郎解下新娘头上的许婚之缨,男女双方再互相剪下对方的少许头发,挽成“合髻”,再放入锦囊,最后交由新娘保存起来,是为“丝缕绾扣,永结同好”之意。
崔婉知道崔玥和她母亲二人并未死心,更不会为了她的反对而放弃,她们迟早会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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