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吉顼终于小心翼翼开口,向崔婉提出个憋在心头想了多日的请求:“你…后日…能否送我去贡院?”
崔婉不暇思索地点头:“没问题啊,身为人妇,理当送夫君登科场。”
吉顼闻言,回过神,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笑……
第二日,崔婉第三次一样样检查这吉顼下场考试要带的物件——笔墨纸砚,灯台灯油……
刚查了一半,碧桃从外头进来,拿了一封信来给崔婉,神神秘秘小声道:“我今日出门时,魏王派人塞了封信给我,要我带给小娘子。”
崔婉接过信,淡淡道:“你跟魏王世子倒颇有几分缘份。”
碧桃心头一咯噔,强装镇定解释:“许是因小娘子第一次送信去魏王府是叫奴婢去的,魏王那边便认准奴婢是小娘子心腹之人吧。”
“哦~你怎知那次是我第一次派人给魏王世子送信?”
碧桃顿时冷汗涔涔,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奴…奴婢后来听翠芜说的。”
崔婉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便动手打开了武延基的信。
信上,武延基让她过了早食便去奉国寺见他,而所为之事,武延基只写了两个字“二诺”。
崔婉当即明白其言下之意。
当初她与他定下的第一个承诺,她毁了,食言了。
而上一次,为了救她公耶,她再次欠了他一笔账,当时他说的简单,只要她亲手做个东西给他,她也答应了。
可她公耶救出来后,他却一直毫无音信,也未告诉她要她做什么东西,她原本还记挂着,可时间一长,武延基不提她自然不会上赶着去问,她巴不得同他再无瓜葛才好。
却没想到,他竟提出明日要见她,理由倒也说得好听,说是为她考虑,吉顼那天要去考试,她出门见他也更方便一些,而且地点选在寺庙,可见他绝无不轨之心,让她大可放心。
他特地提醒她这是“二诺”,言下之意,一诺千金她做不到,第二次许下之诺,不当再食言而肥了吧。
崔婉也想尽快了了这桩事,何况她更怕假如这回拒了武延基,那他今后要又选在大半夜的宅子里,那她可就倒霉透了。
崔婉把信收起放到箱笼内的匣子里,心道:左右她送不送吉顼于他而言也大差不差,只能同吉顼说一声去不了了。
可这一天,崔婉一见吉顼,就没来由有些心虚,几次想说出口,却总是卡在喉咙处。
就这样一直拖到临睡前,吉顼也发现崔婉一整天魂不守舍,欲言又止不大对劲了,便锁起眉头问:“夫人可有话同我讲?不妨直言。”
崔婉嗫嗫喏喏回道:“夫君,我明日恐怕不能陪你去了。”
“为何?”
“那个……那个……今日我小日子…到了……”
吉顼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脸微微一红:“无妨,那你好好休息。快睡吧。”
吉顼的好说话让崔婉心头一暖,却又倍感愧疚,拉了拉被子,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