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生大军来了。
两日后, 吉顼再次登魏王府之门求见魏王,向魏王表示已劝服两个妹妹,又表示她们希望入王府后还能继续清修。
武承嗣本就好这一口, 哪里会阻止她们当道姑, 当场允诺。
吉顼也不提救父之事,却问武承嗣准备何日将双生女抬入门。
已经等了两日, 武承嗣早就急不可耐, 哪里还肯再等下去, 便说今日便是吉日,聘仪和迎亲人马王府皆已备齐,马上可随吉顼回府上接人。
是以姐妹花当天便被纳入魏王后宅, 为了新纳的美妾,武承嗣还特地将离他书房最近, 最大的一处院落赏给寒霜胧月二女。
但武承嗣不知道第几次当新郎的这一晚,却在两姐妹这处吃了个挂落。
两姐妹不停哭诉父亲还在大牢里,她们无心安享人间欢愉。
美人就在嘴边上,马上就可吞吃入腹了, 而吉懋在朝中又是无关紧要的角色,犯的更是不值一提之事, 如今其两个女儿还嫁入王府,从今往后也算是他魏王一系的人了。
于是他便不打算再刁难,立即吩咐手下去推事院当夜便把吉懋放了。
姐妹花闻言当即破涕为笑,与魏王撒娇欢闹起来, 当夜二人更是使出浑身解数, 叫魏王恨不得再年轻二十岁。
.........
在坊门关闭之前,吉顼终于将吉懋接回了家。
林氏领着吉家众人在门外苦苦等候,吉懋从马车里下来, 林氏二话不说便哭着扑了上去喊:“夫君……你可回来了……你都消瘦了……你受伤没有?可哪里不舒服么?”
崔婉一看,吉懋确实瘦得面颊都有些凹陷了,衣服更是脏乱不堪,精神看着也不大好,“例竟门”果然不是人呆的地方。
吉懋安抚地拍拍林氏的肩:“夫人辛苦啦。为夫很好,不是全须全尾回来了嘛,且莫再哭了,先进去再说,小辈们都看着呢。”
林氏这才拿着帕子不住地擦着眼角,慢慢止了泪。
林氏和白姨娘扶着吉懋跨过火盆子,而正院的浴房已备好了柚子叶泡的洗澡水让吉懋去晦气,林氏接着又让人把吉懋换下的衣服拿去烧掉……
一切事毕,林氏遣散了其他人,只余吉顼和崔婉,夫妻二人跟着林氏转到正堂里继续候着,直到吉懋换过新衣用了宵食方出来见他们。
虽然夜已深,从牢里出来后依着俗礼很是折腾了一番,可吉懋的精神却比刚回来那时好上许多。
他呷了口茶水,将目光移向崔婉,对这个儿媳甚是满意,温和道:“我回来的路上都听大郎说了,此番你出计策又出人,为我为吉家费了不少心力,难为你了。”
崔婉谦虚一笑:“公耶说笑了,都是一家人,一切皆是儿媳分内之事。”
吉懋见崔婉不居功不自傲,暗叹世家女子的气度教养果然非他们寒门可比。
自己当时拿崔敬把柄威逼崔家嫁女之事,委实做得不厚道了些。他亦明白,天道轮回,此番的牢狱之灾,算是他自食恶果了。
可如今木已成舟,再无回头路可走,只能对崔婉多加弥补了。
思及此,吉懋回头望着吉顼,肃然道:“吉家得此佳媳,大郎你得此佳妇,更当善待,夫妻二人举案齐眉、同心同德,日子方能顺遂长久。”
吉顼看向崔婉,眸光沉沉,带着崔婉读不懂的别扭复杂,一瞬后忽地收回目光,方对着吉懋恭声应道:“儿子晓得了,定当谨遵父亲教诲。”
佳儿佳媳若能琴瑟和鸣那是再好不过了。吉懋满意地点了点头,却又立刻把脸一沉,皱着眉头开始说起正事:“为父身在牢狱之中,虽未受皮肉之苦,却在狱中亲见狄公、魏公遭受磨难,委实叫我愤懑难当!酷吏泯灭天良,残害忠臣,此祸不除,朝堂再难得安宁。若狄公等人被害,只怕今后酷吏之行径要更为猖狂,届时将无人能独善其身。”
“可惜朝中贤良之士有心救狄公等人于水火却不得法门。陛下多疑,但凡为狄公说话之臣皆以同谋论处,想想李巨山李宰辅,上书为狄公等人喊冤,却被陛下当着朝中百官之面,当庭下旨贬谪至润州。唉……”
看吉懋痛心疾首的模样,崔婉想了想,决定提出点自己的看法:“公耶,儿媳见识粗陋,却有一言当讲。朝臣挺身救狄公,可在陛下眼里,却难分清他们是出于公义亦或私情,更怕其因李氏皇子的关系,使他们之间方有勾连。”
“陛下因徐敬业叛乱一事而失了对朝臣的信任,因李氏宗室谋逆一事而对李姓皇子心生提防,故而总归会疑心朝臣与狄公等人或朋或党,有着利益关联。若想要陛下不偏不倚,跳出权力的迷雾去看狄公一案,怕是要找一个与朝臣全无利益瓜葛之人,方得说服陛下。”
崔婉的话让吉懋从沉思、深思,一直到恍然!
可不是如同崔婉所言嘛——就像皇帝身处皇权漩涡之中,对任何人都要疑上一疑,对任何一桩谋逆案都宁可信其有一般,他们这些人一个个都身在朝堂,同样看不清其中关节。
吉懋震惊地看着崔婉,没想到崔婉竟心思竟如此聪慧通透,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吉顼除了惊骇,还多了分懊悔:他从前一叶障目,总是看不到她的好,冷落她,怀疑她,却差点叫自己错过了那么好的一个女子。
崔婉替他们拨开这团迷雾,吉顼忽地想到一个人:“父亲,如此说来,我觉得有一人或许可解狄公之围。”
吉懋眼睛一亮,问道:“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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