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阿姐有一事要求你。……
崔府双喜临门, 崔婉一大早便赶回娘家帮手,而吉顼则当了御者,与新郎官同去卢侍郎府上迎亲。
崔家三姐妹负责接迎往来的女宾客, 这也是崔婉出嫁半年后第一次见到崔玥。
过了这么久, 崔玥无需也不能再躲着不见人了。
曾经,她为自己不用嫁入吉家庆幸过, 为崔婉的替嫁感激过, 可在她不能抛头露面的一百多个日日夜夜里, 后悔的念头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
特别是当她母亲让媒妁去合适的人家打探口风,却无一不被婉拒之时,虽然明知不对不该, 可她还是忍不住怨恨起崔婉来。
眼前的崔婉比上次回来时丰盈了不少,桃花般的玉容顾盼生辉, 愈发娇媚照人,显然在吉家的日子过得滋润非常。
而方才她见崔婉和吉顼夫妻二人相携入府,那时,她就站在吉顼面前, 也不知吉顼是对她心生怨怼故意无视她,亦或是已经彻底将她放下。总之, 吉顼未曾分予她半个眼神。
反观他与崔婉之间,却再无上次回门时那般故作亲昵,倒是吉顼的眸光时不时就不自觉要去寻崔婉。
夫妻二人虽相敬如宾,却能看得出来彼此间真生了旁人插不进的羁绊。
若非她一时糊涂, 如今这般叫人欣羡的夫妻好合本该属于她的。
若不是崔婉多事, 家人必会硬迫着她嫁过去的,那她至多一开始不甘心几日,只要熬过去, 有男人对她体贴待她好,心里时时记挂着她,天长日久的,她必然也就心甘情愿了吧。
可如今埋怨崔婉还有什么用!
更何况,她还有事要央崔婉去办。
“我们姐妹好长时间没见了。妹妹在吉家过得还舒心吧?”崔玥抽空与崔婉搭话,可语气还是忍不住要带点酸气。
崔婉瞟了崔玥一眼,崔玥倒是入眼可见的清减了,许是不如意的事情太多,她再不见从前的骄傲明媚,反而眉间隐隐夹杂了几分郁色。
“托阿姐的福,一切尚好。”崔婉淡淡答道。
其实就算崔玥掩饰得再好,可崔婉哪里听不出崔玥语气有些不对头,只是到底对崔玥的现状多了几分同情,兼且她阿兄今日大婚,她不想同崔玥去争论什么。
崔玥极为勉强地扯了扯嘴角:“那…那便好。不知等阿兄接了新嫂嫂回来,咱们手上的事情稍空一些后,妹妹你…你能不能去我院里一趟?”
崔婉眼神轻轻扫过崔玥,见她面带难色,欲言又止,便问道:“不知阿姐有何指教?”
崔玥面带一丝迫切的恳求,苦笑道:“此处怕有些不大方便。等一会儿,阿娘也会去我院里的。我们…我们有些事要同你商量一下。”
没想到这忙碌的日子里,她母亲也要特地抽出时间见她,想来此事确是颇为紧要了。
崔婉点点头:“可以。那阿姐到时候叫我。”
闻言崔玥方松口气,朝崔婉露出今日里第一个诚心的笑容。
当西边的一匹赤练与一弯可爱的峨眉月于天空中交辉之时,崔禹锡终于抱着新嫁娘归了崔府大门。
新郎新娘拜堂,旁边的宾客将新人四周挤了个水泄不通。
如今新娘已接回来,左右也没他吉顼什么事了,他四下张望,凭着身高优势很快便找到了崔婉,同她轻轻点了一下头,便慢慢从拥挤的人群中挪到了她身旁。
崔婉抬头看了吉顼一眼,见他额头处渗出细密的汗珠,便从怀中抽了自己的丝帕递给吉顼,指了指他额头示意他擦汗:“夫君累了吧!这一遭辛苦夫君了。”
吉顼接过帕子后双手往身后一背,并没往额头上抹汗,瞟了崔婉一眼,剑眉一挑,道:“还好,新郎比较累,但你嫂嫂应当不及你会吃。”
崔婉愣了一下才明白这厮是在说她大婚时偷吃东西之事。
突然被翻旧账,崔婉顿时大囧,嘴巴一瘪就不想理他。
哪知吉顼突然一只手握拳伸到她面前,顿了一下,而后把大掌一翻,一只水晶桂花糕便出现在她眼前。
“刚刚路过厨房顺便拿的。”
说话间,吉顼全神贯注地望着新郎新娘互相对拜,确实像随意之举。
崔婉抿唇一笑,从他手上捏起桂花糕,一小口一小口咬了起来,一面又吟着笑抬头对吉顼轻声道:“这厨子做的果子也忒甜了些。”
待到司仪高唱新人入洞房时,崔玥过来戳了戳崔婉的肩膀。
崔婉便对吉顼道:“阿娘有事找我,我去去就回。到了筵席那里,夫君别忘了旁边给我留个位置。”
吉顼闻言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转头正欲去看崔婉准备往哪儿去,不想却看到了崔婉旁边的崔玥。
等了一日都不见吉顼看她一眼,此时却忽然间不期而遇,崔玥登时有些尴尬又有些害羞地笑了一下,吉顼面无表情地略一颔首,又将注意力移到了热闹的宾客中去。
崔婉假装不懂二人间尴尬的气氛,对崔玥淡淡道:“时间不多,我们走吧。”
在阔别多日的府中回廊小径转折几许,便到了崔玥的院子,她们母亲郑如意大概还没能抽出身过来。
姐妹俩难得相对而坐,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崔婉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虽说与崔玥感情并不若与崔英那般深厚,可终究姐妹一起玩闹了那么多年,如今,却还是生分了。
“是什么事情阿姐不妨先说予我听听。”
崔婉打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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