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并非有意于他…………
经过昨晚整整半夜的观察, 吉顼终于有八…九…额,十分确定崔婉并非作伪来魅惑于他。
今晨又听门外二婢所言,更知成亲第二日, 崔婉当时是真不懂如何为男子易服, 而非故作不知来挑逗他。
是以,崔婉根本对他无意, 嫁给他更没有事先预谋, 而是货真价实的事急从权替嫁之举。
她对他的一切体贴, 都不过是出于她世家的教养,不过都是为了尽一名妻子的本份。
他同她回门,可他的恩人, 崔家嫡长女崔玥,却至今都避而不见, 崔家对其亦是只字未提,想来恩人对他同样无意,更不愿嫁与他为妻。
而崔家之所以答应他父亲的求亲,大约是因为他父亲举荐崔敬为南宫县令, 崔敬当是为了还他父亲这个人情才勉强许了个女儿给吉家。
从头至尾,不过是他用自以为是的想法, 告诉他父亲自己属意于崔玥,结果最后非但报不了恩,还差点害得恩人嫁一个她不愿嫁之人。
而对于崔婉,人家本是打算和魏王世子双宿双栖的, 他却阴差阳错成了棒打鸳鸯之人。
若不是崔婉, 只怕吉家早成了洛阳城的笑话。
然而崔婉嫁进来后,对他处处委曲求全,曲意奉承, 他呢,却故意百般刁难于她……
忽然间把一切想了个通透明白,可他心里却不好受起来,想想自己这几日所思所做之事,委实可笑之至……
可他百感交杂之余,不知为何,竟还颇有些不是滋味。
崔婉见吉顼突然有些消沉,还道这人莫不是有起床气?亦或者想起了昨夜她强留他之事,不爽了?
崔婉也不敢招惹他,只盼着他快点忘记昨夜之事,莫同她计较,便捧着自己做的牙刷,笑眯眯地讨好献宝:“夫君,这是我用马鬃植入齿木做的牙具,夫君试试好用否,要知道,连最严厉的祖母都赞此物用来揩牙再好不过了呢。夫君若觉得好的话,回去我给阿家还有府上弟弟妹妹们也都做一把……”
吉顼忽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接过崔婉手中的牙具,敛了敛眸,打断她的话,淡淡地说了句:“你大可不必如此。”
崔婉有些摸不着头脑,偏着脑袋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哦,他的意思是让她别白费劲,他绝不会因为这点蝇头小利而对她另眼相待的。
崔婉心里轻叹口气:此人确实极难讨好呢!
接着,夫妻二人与祖母一同用过朝食,再郑重向祖母请安拜别,便在众人的目送中登上吉府的马车,沿来路缓缓而归。
吉顼从晨起至此刻,一直同崔婉保持着不咸不淡的相处。
虽然期间他们二人并无过多的交谈与接触,可崔婉明显感觉到吉顼对她客气许多,不再板着脸对她,不再时刻戒备着她,不再拿话刺她,但这种客气,却透着比从前更多的疏离之意,而崔婉,甚至隐约间感觉到吉顼似乎还带着一丝不同以往的落寞?
崔婉使劲回忆早上她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愣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崔婉撇撇嘴腹诽:这男人简直比甲骨文还难懂!
索性不再去猜,反正自己做好贤妻良母,哦,不对,是贤妻的本职工作,堵住所有人的口舌,管这厮想什么、心情好不好喽!
如此想着,崔婉又开心起来,便去翻随身小包里的蜜渍果脯,刚捻起一颗樱桃准备放入嘴里,谁知随着马儿忽地一声嘶鸣,马车随之剧烈摇晃了起来,崔婉先是后脑勺猛撞了一下坚硬的车壁,紧接着在左摇右晃间,眼看就要往另一侧跌个狗吃屎了。
却没想到,这时,一向巴不得离她五米远的吉顼,却迅速伸出手臂,一把环住她的腰身将她用力一捞,崔婉整个人便重重地跌进一个平坦而结实的胸膛里。
好巧不巧的,她手上那颗樱桃就恰恰就势塞进了吉顼嘴里,而他嘴里含着的,除了那颗渍了蜜的樱桃,还有……
她的手指!
在车夫的竭力控制下,马车的颠簸在此刻终于停了下来,崔婉的手指头还在吉顼嘴里,她的食指甚至还敏感地感觉到,吉顼的舌尖似乎还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两人间大眼瞪小眼,空气骤然间凝固,吉顼直直地望着她,眸色深不见底,那对星眸似有无比强大的吸力,牢牢地扯住了她的视线,叫她无法移动分毫。
崔婉只觉这一刻,她与吉顼之间的气氛,甚至比昨夜那混乱的情形下更加暧昧。
不知他为何这样盯着她看,她被他看得忽然心头扑扑直跳,这时外面突然传来秋彤的一声惊呼:“怎么是你!”
崔婉混沌的思绪终于被拉回,这才尴尬地缩回了手,她忙把藏到背后,动了动手指,食指处却传来一股湿意,崔婉登时觉得脸热无比,赶紧撇清道:“这…这回可不是我扑…扑到你身上去的,是你…你拉我的。”
然她说的明明是事实,可不知为何,却又说得心虚无比。
于是连忙转移注意力,磕磕巴巴道:“哦!外…外面好像出…出什么事了,我…我先出去看…看看…”
然后再不敢去看吉顼一眼,丢下他,逃也似地跑了。
半晌后,吉顼吐出一颗小小的樱桃籽,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原来,是甜的。”
而崔婉来到外面,车夫正在安抚着受惊的马儿,离她们车马不远处,一名发髻有些散乱的女子抱着一个正在呜呜哭泣的小女孩,蹲在地上轻声地哄着。
那女子旁边,则是翠芜等几个婢女,翠芜还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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