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父三鲜’汤为最佳。小女子愿在坐诸位公子日后皆能跃龙门、娶佳妇。”
崔婉见这道菜用裁圆的一小块荷叶为底托,上面放着的未成熟的莲蓬头小巧嫩黄,还因涂了薄薄一层蜂蜜而泛着淡淡的光,让人瞬息忽至夏日里荷叶田田的池塘。
此菜造型如此清雅,叫她都都不忍下筷。
当然,不忍下筷也就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崔婉很快便一边嚼着带着莲香的鱼肉,一边不住地点头暗赞:不愧是洛阳第一大饭店!
武延基瞧她这模样,忽然间又将方才的不快抛诸脑后了,这道菜他以前便吃过几次,如今见崔婉吃得欢快,他亦觉胃口大开,便切开一个莲蓬跟着尝了起来,还真让他尝出不同以往的甜香滋味。
这时他再去瞟一眼裴光庭,果见他亦吟着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夹起一口鱼肉尝了起来。
武延基心底一声冷哼:任你如何,崔二娘我必娶到手,别的不论,单日日瞧她吃东西的样子那也很是下饭。
崔婉此刻已全心扑在这顿宵食之上,哪里晓得别人如何瞧她,更不知别人心中想法。
一直到菜色上齐,崔融道还有要事,交代崔禹锡好好招待,便提前离席而去。
如此一来,堂中气氛立时一松,大家也不那么拘束了。
崔婉和崔英前后将谢礼分别送给二人。
二人一看并不是太贵重之物,便也大方收下。
这时,崔英提议去参观一下得意楼的园子,顺便散步消食,崔婉和崔平皆兴致勃勃点头同意。
于是便由女婢提灯在前方引路,带着他们夜赏得意楼。
崔婉三兄妹一边赏园子,一边说笑,行到一处傍水竹亭,湖心有凉风徐来,众人皆驻足赏景。
“你们手足之间关系甚好。”崔婉耳边传来一道清冽而低沉的嗓音,裴光庭不知何时站到她身侧,目光落向湖间某处,似有所感慨。
崔婉奇怪,正欲随口反问“难道你家兄弟姐妹关系很差?”,却想起裴光庭有点不知该怎么形容的家世。
裴光庭和武延基一样,都是有门荫,无需考取进士便可顺顺当当进入仕途的。
但其实,其父裴行俭的门荫按理是轮不到裴光庭的,盖因他上面还有两个嫡出的兄长,乃其父原配陆氏所出。
可奈何他有个深得太后宠幸的母亲,他母亲库狄氏为继室,裴行俭在裴光庭年幼时就病逝,那时起裴家便由库狄氏一人独掌,她定不可能让自己亲儿子吃亏。
想来裴光庭的兄长对库狄氏偏心之举自然有所不满,裴光庭被自己的亲哥哥亲姐姐们排挤冷落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也难怪裴光庭养成这种生人不近的冰山性格。
崔婉心生怜意,绽开一朵善意的笑,对裴光庭道:“你不嫌弃我们吵闹的话,不妨把我们当自家兄弟姊妹一样相处。”
裴光庭轻扯了一下嘴角,未曾作答,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武延基却开了口:“那我呢?”
崔婉心道:你们武家人是皇族,危险人物!我们巴不得离得远远的,谁敢跟你们称兄道弟。
面上却施施然一笑,恭谨万分道:“民女不敢妄自攀附皇室。”
武延基见她方才还跟裴光庭掏心窝子说熨帖话,一见他便立马用规矩礼仪划出一道楚河汉界,心头顿时生起一万个不爽,却呵呵一笑,冒出一句让崔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那便别当民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