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如何报答我?
崔婉闻言冷笑:“既然你都听见了你还问我。”
武延基却依旧不打算放过她, 眼底两簇火苗在暗夜里越发明亮,他唇角一勾:“为何求他不求我?如果你求我的话,搞不好我心情一好, 直接找太后也说不定。”
“好。我求你, 求你将此事禀明太后。”崔婉严肃而诚恳地请求,声音干脆利落, 作势便要福身行礼。
武延基未料到崔婉如此能屈能伸, 真的二话不说便求他了。
而此事却非可随口玩笑的儿戏, 考虑到此事的可行性,他当即抬手阻止崔婉行礼,同时收起玩世不恭的笑, 正色道:“你以为我们不说太后便不会知道么,丘神绩做的那些事, 太后心里一清二楚。”
他轻扫了一眼面露震惊及不解之色的崔婉,沉声解释:“正因为丘神绩敢去做那等人神共愤之事,太后才能如此放心地用他。”
“朝堂之上,并非样样能分出是非黑白。太后暂时不会处理丘神绩的, 若处死他,别人不会觉得他罪有应得, 人们只会从中读到太后不会、不敢对李姓宗室痛下杀手的信号,那些原本就支持李姓皇室的大臣,还有那些本就不安分的宗室,很快就会死灰复燃的。此次正是将李姓宗室一网打尽的最佳时机, 太后不会手软的。而且, 我父亲可是武家人,李氏皇族的覆灭对武家人意味着什么你可明白。所以你觉得求我父亲有用?”
武延基这些话已深涉皇庭之机密,崔婉没想到他竟愿如此坦诚相告。
崔婉自此也终于明白, 这些事关乎皇权之争,武承嗣一直想尽快辅助武太后登上皇位,那样他也才有机会被立为太子,所以,他如何会去告发丘神绩。
涉及皇权,纵使再多的人命又算得了什么。
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是她太天真了。
武延基见崔婉忽然沉默而颓丧,有些于心不忍,便继续说道:“更何况,如果不毕其功于一役,叛乱接连不断出现的话,那最终苦的只是老百姓,像丘神绩这样的事情,依然会再次出现的。崔婉,我这样说,你懂吗?”
武延基一字一句耐心解释着,崔婉忽地抬头,那双水剪的杏目吟着悲怆,怔怔地望着他,突然凄然一笑,似在问他,又似在问天下所有当权者:“人命,在你们这些上位者眼里,就那么微不足道吗?”
武延基不愿见她露出这种表情,他心一抽,一时陷入天人交战之中。
挣扎片刻后,武延基咬咬牙,终于下定决心,一瞬不瞬地看着崔婉:“我愿帮你去说服太后,必还那些人一个清白!”
崔婉闻言眼睛一亮,再次燃起希望:“此话当真?”
武延基点头:“自然当真。我回去便去求太后。既然答应你,我就一定会办成此事。只不过……你要怎么报答我?”
终于抓到一线转机,崔婉飞快问道:“你想我如何报答?”
武延基定定地看了崔婉一瞬:“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崔婉顿时心生警惕,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何事?”
武延基忽然咧嘴一笑,桃花眼儿弯弯:“如今我还没想好,而且事情也尚未办成,所以,到时候再说,届时,你莫反悔不认账便成。”
崔婉心中偷偷松了口气,颔首允诺。
武延基打开门,在寂寂深夜里,突然毫无顾忌地吹了声口哨,惊起小院里一棵梧桐树上打着盹儿的几只鸟后,背着手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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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终归是见惯了大风大浪,年少时丧夫丧女的痛都走过来了,已没有太多事情能击垮这位坚韧的老人。
两日后,太夫人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以长者之身重重向裴光庭武延基二人施了一礼后,便带着崔婉她们重新踏上了回乡之路。
而一日前,她也从裴光庭那边得到了劝说武承嗣失败的消息,当算意料之中。
经过那天武延基对朝事的一番剖解,她已知晓其中水深,有些事,根本不是她一个闺阁女子可以左右的。
虽说后来武延基信誓旦旦必定会达成她所愿,可事之难为也是他说的。
这两日她翻来覆去地想,已对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心灰意冷,要达成她所愿,她觉得不过是武延基当时哄她之语罢了,否则,他也不至于连要她如何回报都说不出口。
她们暮春时节从洛阳出来,到了齐州之时,却已过了冬至,眼前齐州城刚下过第一场雪,薄薄的初雪若一匹轻纱覆在这位齐鲁美人身上,给齐州城平添一份若隐若现的媚色。
清河崔氏定着六房之一的乌水房,亦称时水房,时水即为乌河,这一脉的始祖为北魏崔旷,经过数百年的发展,逐渐壮大,族中能人辈出,在崔氏诸房中的地位已不容小觑。
除了那些在京城或各地为官的崔氏子弟,其余崔家人则留守齐州老家继续深耕,齐州城内,崔氏族学办得比州学更加兴旺,各地皆有学子慕名而来,想要得一进学的名额,像她的进士伯父崔融曾经亦在此进学的。
太夫人在族中颇有声望,她此番回乡,族中长老皆热情相迎。
崔婉他们家原先的宅子只留了老管家夫妇,他们早早便从家主崔融的修书中得知太夫人将回来,已将房子仔细修葺打扫了一番,崔婉她们便随太夫人回了旧府居住。
身为当地豪族,但凡获利匪浅的行业,崔家皆有涉足,其实力之深厚,就是刺史大人见了族中长老也要礼让三分。
因此,崔婉她们在齐州城日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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