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抑扬顿挫的讲课声中,程砚得像冬日雪地里的雕塑。
脑海里的残缺记忆如雪花随风掀飞,程砚抓不住一片,只从里面拼凑句似曾相似和近在咫尺。
程砚失神良久,池雾在他的脸色中放弃铤而走险,留下一张纸条:我有活儿,八点以后见你。
一句话将程砚拉回现实,他斟酌两秒,问:又给谁实现愿望去?
池雾:人。
程砚失笑:快去快回。
池雾写了个嗯,视线上移看了眼时间,三点四十,时间还算充裕。
这次的任务早就结束,他多此一举再来找程砚,就为了一件事。
他要程砚。
无论身在何处,程砚都只能是他的。
他转动滚轮,重复之前的事——找到这个世界的尽头。
如果天梯不为难他们,按照任务离开,彼此相安无事,池雾多此一举也无妨。但系统到现在仍然没有将积分制的规则详细说出,如果而后生变,池雾要一个能保护程砚和自己的PlanB。
光屏里的画面飞逝而过,池雾虽被弄得眼花,但也强打着精神,举着手臂,不厌其烦地往前走。闻泊看了两次,欲言又止。
“闻泊,你和顾燃说话去吧。”池雾低声说,“你一个彪悍壮汉,在我身后拧眉,让我觉得累很多。”
闻泊:“你的光屏只能自己操作,我没办法帮你。”
池雾笑:“我只是觉得,把顾燃放在外面会好些。”
他明晃晃地嫌弃闻泊。
“他在又如何?”闻泊问。
他虽问,却没有不服气。索性他和顾燃之间没什么可比的,要夸顾燃,踩上他一脚,他也是乐意的。
“他会帮我看看这屏幕,或者和我说话,让我聊着聊着忘记累。”池雾说。
“那我替他,陪你聊聊。”闻泊说。
池雾笑:“你这口气,听起来像是想跟我打一架。”他看着屏幕,“等程砚出来,你和他试试?”
闻泊嘴角撇了个不屑的笑:“我有异能,他和我打,打不赢。”
“试试。”池雾说。
“行,试试就试试。”闻泊说,“别输了找顾燃说我欺负你。”
池雾挑眉,边盯着屏幕。
闻泊不是个健谈的人,虽然说了要替顾燃,但由池雾挑起的话题说完,过了两分钟,场面也冷下来,又变成原先那个模样。
池雾抬起左手揉了揉右肩膀,闻泊就问:“你从前很不喜欢我。”
“这话你也问的出口?”池雾说,“你不混账吗?”
屏幕里的世界缥缈不清,闻泊端看许久,说:“你想过,自己如果死了,程砚怎么办吗?”
城市飞跃的速度慢了许多,池雾回答他:“程砚不会一个人活。”
“那你希望程砚活还是死?”闻泊问。
陈伤被徒然掀起,池雾只觉得心口疼得发紧,他缓了许久才开口:“你是不是觉得,不和顾燃在一起,不要太爱他,不给他很多,万一自己死了,他也不会难过,不会跟着你去死。”
闻泊没有出声,但默认了。
“没有用的,”池雾的声音很轻,“即使他活下来,等待他的也只是漫长的像死水一样的日子。”
闻泊:“我和顾燃不是人类,不会像你们那样多愁善感,身死魂消,不过是一场离开,他清醒过来,离开了天梯,就可以重新开始新的人生,忘记我。”他说,“我要的就是这样。”
“打着非人类的幌子,就可以消弭那些痛苦吗,”池雾不客气地嗤笑,“痴人说梦。”
“你又凭什么能这么断定。”闻泊说。
池雾瞧他:“你如果坚信你口中说的那些,就不会放弃那么久的坚持,和顾燃在一起。”
“我深陷情.欲之中,没有选择,”闻泊说,“明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却没办法不靠近他。”
重复的景色看的池雾眼花,他停下手,闭了会儿目,睁开时低声说:“谁都不想做那个活下来的人。”
他望向闻泊,“你觉得人类和你不同,又问我为什么那么断定,”
他声音涩哑:“因为我作为人类的那辈子很短,只有三年。”
他将手按上滚轮,缓慢地描述,像在说一个伤春悲秋的故事。
“我认识程砚,在他十四岁,他离开我,在他十八岁生日前一天。他死后的七年,我如同行尸走肉。死前的那一刻,是我七年里,最快乐的一瞬。”
“再有选择,我要和他一起死。”
闻泊只能从侧面看到池雾的眸子,却也感觉到漫天的痛苦。
“你如果只是困在情.欲里,”池雾说,“那我想请求你,和顾燃全心全意地在一起,抛下你这些弯弯绕绕的顾虑,你既然愿意为他生为他死,为什么不肯让他也为你生为你死。”
他说完这些收拾心情,重新加快速度。时间不多,光屏里的世界到底有多大他无从得知,只能尽力而为。
闻泊在他身后站了片刻便轻声离开。
八点来临前,池雾重新回到了学校。
他比刚才脸色难看许多。
光屏里的世界漏洞百出,却不想根基上很稳,他花了四个多小时,只如同麦哲伦般证明了世界是球型。
起点即是终点。
房间里的人声息不重,因为这一关的任务没有标准,他们不曾如何劳累和紧迫,显得游手好闲。
“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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