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长应紧紧摁着那一片逆鳞,好似要将其嵌入渚幽的躯壳,她眼梢上那墨黑的龙鳞一片片显露出来,近乎要蔓延至脖颈时,倏然便消退了。
她蓦地收回了手,然而那逆鳞已经与渚幽那脂白的皮囊融在了一块儿。
就好似……
好似玉石里裹着一片叶,再不能分离。
渚幽垂下眼,疼得眼梢都湿润了,她缓缓抬起手,将指尖摁在了那逆鳞边缘,咬牙切齿道:“你说的取出来,就是这么取的?”
“我只说要将它取出你的灵海。”长应垂下眼,说得就跟敷衍一样,还缓缓将方才施恶的手藏在了背后。
她眸光一黯,抬起另一手捂住了狂跳不已的心口,又道:“我已经取过了,莫要再说了。”
这话既像恳求,又似是在耍赖。
渚幽看见了长应眼底的阴鸷,陡然噤声。她如今非神非魔,脊骨上沾染的魔气未全然消退,魔念随时会起,长应同她换过心头血,必然会受她影响。
长应坐在梧桐上,闭起双眼一动不动。
“你在做什么。”渚幽抠着锁骨上那片龙鳞,不自然地问。
“静心……”长应淡声道。
渚幽趁着这龙闭眼,侧头朝她看去。
“别看我……”长应忽地开口。
渚幽沉默了好一阵,干脆将这龙的脖颈揽了过来,把她的头摁在了自己的肩上。
她心道,罢了,该怎样就怎样,她还能害死长应不成?
长应蓦地睁眼,直勾勾地盯向渚幽锁骨上那一片龙鳞,忽地将唇印了过去。
渚幽浑身一僵,动也未动。
长应的唇摩挲着那片鳞,说道:“我要开始静心了,莫要勾我。”
渚幽也不知这究竟是谁勾谁,僵着身道:“你静吧……”
没想到长应还真在静心,静了半个时辰有余才直起了腰,“该出去了,那凡人埋在雪里太久,会死。”
渚幽这才动了动紧绷的肩颈,心道这龙既然知道凡人受不得冻,为何还要将其埋在雪里,还是说这龙起初想做的,就不单单只是取鳞?
她心跳一急,连气都忘了喘。
长应跃了下去,挥臂时,被埋在雪里的凡人顿时出了来。
苏问清嘴唇苍白,整个人似失了血色一般,先前险些被魔物吞了,而今被这九天神尊一救,反而差点冻死在风雪里。
渚幽将衣裳穿好,衣襟恰好遮住了那片突兀的逆鳞,她可不想让魔物瞧见神尊的逆鳞在她身上,原先这鳞在灵海里还好,如何更加显眼了。
她抬手抠了几下,想将这龙鳞挖出,没想到刚碰了几下,就被长应冷冷地睨了过来。
做贼心虚一般,渚幽收了手,料想这逆鳞只有长应才取得下。
苏问清躺着一动不动,一副气息奄奄的模样,在吞了长应送到他唇边的灵气之后,身上又多了一分生息,看着不是那么脆弱了。
然而他仍旧睁不得眼,不知梦见了什么,嘴里絮絮叨叨地喊着「有鬼」。
长应送了灵气,捻了捻手指,“那逆鳞,不要再取了。”
“不取……”渚幽怕极再来一回的话,这龙得将这鳞片摁到她额头上。
就跟凡间的狗翘着腿撒尿一样,还知道留下标记呢。
但长应……想来是当真不想她出事。
眼前蓦地一暗,再睁眼时,周身寒意尽褪,周遭歪歪扭扭的树被风刮得簌簌作响,已是在芥子之外。
那魔物的气息已经消失,渚幽朝四处望了一圈,已寻不见其踪迹,料想这魔物或许与那在乔木山庄里留下气息的是同一只。
她先前故意做戏,就怕观商躲在暗处看出了什么,如今那魔走了也好。
那被带进芥子的苏问清也被放了出来,四肢也被长应的灵力给托住了,正歪着脑袋站立着,好似醉酒一般,走起路来歪歪扭扭。
“要将他送回昌鸣城。”长应道。
渚幽颔首,却皱眉道:“等等……”
长应不大想碰这凡人的,准确来说,除了渚幽以外,不论对方是仙还是魔,她皆不想碰。
近乎要抓到苏问清的肩时,她手一顿便收回了身侧,“你想追寻那魔物的踪迹?”
渚幽掐了个诀,然而那搜魂术对观商没有半点反应。
四周静悄悄的,风声沥沥,江水奔涌。
随后她两眼一睁,只在不远处寻到了一缕残存的气息,腐朽枯败,和乔木山庄里的一模一样。
“这魔物的气息总是忽然便断了,倒是隐得干净。”渚幽垂下掐诀的手。
“魔门……”长应淡声道,“这附近定有魔门。”
渚幽陡然抬眼,摇头道:“但乔木山庄中也有魔物余下的气息,还仅有一缕,没头没尾的,难不成乔木山庄也有魔门。”
长应沉默了。
渚幽啧了一声,“这魔门可不是母鸡下蛋,一生一个准。”
长应目光古怪地看她。
渚幽这才发觉,她在上禧城待了几日,不知怎的将那些魔物的言辞给学上了。
她沉默了一阵才道:“你说这魔门会不会连成片了,三千年过去,观商总不该没有长进。”
长应似乎想到了什么,忽地皱起眉,她道:“先前我去找土地时,他道凡间君王气数将尽,王朝将倾,比既定的时日早了许多,这一事略有古怪。”
“凡间君王命数也龙脉息息相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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