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秋珩缓缓道,俊秀的容貌暴露在月色下,无外人时他换了那张脸,林春生好奇却也问不出什么名堂。
“我没想跟他。”林春生辩解,“跟他找骂,太难了我。”
谢秋珩垂眸笑看了她一眼,眼底缀了一星半点的光亮,几步路到了他门前。树影斑驳,人一点睡意都没了,他还是把人用被裹住。
“那夜没有顾得上师父,你怪我吗?”他守在林春生床前。
“我的钱被人偷了。”她半天憋出这样的话,“后门出了个男人把我撞翻了,给了我一张宝钞在陈大人来之前跑掉,我那时不知,下半夜一掏钱才发现的。因为把宝钞给了青楼里的杂役,现下一贫如洗。”
谢秋珩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听到当真一个陌生男人时不觉皱眉。
“什么样的?”
“他把我弄翻了,后门太黑我也未曾瞧见,可心里总觉得应该是个不一般的人物。你当夜追的人应当与他有关。”林春生道。
她躺在谢秋珩床上其实一点也睡不着了,两个人眼对眼。谢秋珩一直是微笑的,那双眼睛格外的好看,交叠的手修长晰白,身上黑色的道袍衬出他一种淡然的气质。他似乎又长大了一点,眉眼依旧,但林春生愈发看不透他。
“想不想出去?”谢秋珩看得出她的难耐,便柔声问了一句。而后自己低头解开了身上的系带,换掉脏了的衣物,将屏风上搭着的直裰拿下来换上,修身玉立,如芝兰玉树。
林春生松口气,赶紧点头,掀开他的被褥赤脚站着把衣服鞋穿好。
谢秋珩瞅了眼那双脚,转身蹲下来脱掉了灰布鞋面的布鞋,捏过后道:“也不知谁的,打这么多,你怎么不说呢?”
林春生抬手正弄自己的头发,嘴里咬着发带,含糊道:“是丫鬟里穿最小的了。”
他问:“你也是县令的丫鬟吗?”
“那我太亏了,一点卖身钱都没有。”林春生弄好头发,摊手道,“一贫如洗。”
“三清观要是在,你哪里你一贫如洗?你我未恩断义绝,我还是你徒弟,你是我师父。”谢秋珩安慰她,把她人拉起来,“我带师父出去逛逛。”
林春生已经比她又矮一分,于是就拍拍他的胳膊,仔细道:“你这个想法很好,若是你不动手动脚,你我还是师徒。”
“那走吧师父。”谢秋珩便放了她。
林春生踉跄一下站稳,见他跟个没事人一样不由问:“这时候都关了门,我们翻墙吗?”
她问完想起了自己的便宜徒弟是个翻墙好手,飞檐走壁都不在话下,便又道:“为师多虑了。”
谢秋珩被她说笑出声,道:“师父让我不要动手动脚,届时翻墙可怎么办?阿珩在墙头坐着瞧师父钻狗洞吗?”
林春生以为自己跳一跳还是能够到墙头的,乍一闻他说这话,喉咙里一噎,看着谢秋珩居然无力反驳。
钻狗洞确实是她能干出来的事,看来便宜徒弟极为了解她。
“有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林春生话未说完,谢秋珩摇了摇头,笑叹着把她拉走。
口里道:“冒犯了,依师父所言我们还能做师徒吗?”
“能。”
“动手动脚?”
“翻墙头可以。”林春生在他怀里斟酌斟酌道。
他身上又出现了淡淡的梅香,这回混杂了桂子香味,格外醉人,让林春生想起了三清山。
谢秋珩身姿翩跹,月下如鹤,不多时就飘了出去,远远的将森冷的衙门甩在后面。深夜的秋水城点了万千的灯笼,居高临下只觉得夜市是一片灯海,上挂的油纸伞因风会微微晃一晃,坠着的小小灯笼便如移动的星子。
林春生给飘着的香味弄馋了,四处张望,美目潋滟,双手握在胸前竟不知买什么好,嫩生生的叫人又爱又怜。谢秋珩在铺子里低头寻着衣物,她一个人就跑到路边小摊子上吃馄饨。
搭着小酱料,林春生磨磨蹭蹭地再吃。
小馄饨一口能一个,配着小葱跟清淡的汤水,林春生一边等着谢秋珩一边又来了一碗,指着对面店里的便宜徒弟道:“再来一碗给他的,他待会就来。”
做小生意的见是一对,先不急
着收钱,上了一碗多加了些馄饨。
林春生等了一会儿,悄悄尝了一个,见他走了过来,又尝了一个。
谢秋珩来时少了一小半,林春生见他挑眉微笑,便招手:“再来一碗。”
“饿了?”谢秋珩坐在她对面,小小的方桌就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样貌很是般配。小老板上了一碗后他也不急着吃,见林春生实在吃不下才悠悠尝了剩下的。
“师父不好意思要两碗是吗?”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眯着眼笑,吃后那处林春生送的丑帕子擦嘴,姿态从容。
谢秋珩结账,带着她去另一处逛逛,买了些外出常备物品。
“我们买这么多做什么?”
“师父想回衙门?”
林春生被问住了,半晌道:“就这么走吗?”
谢秋珩弯腰点了点她的前额,道:“不这么走,陈大人会让我们离开吗?”
“是的。”林春生窘迫道,跟在他身后走出秋水城,如今已是下半夜,不久该是天明了,七窍那头大毛驴子就给拴在了城外一棵树下。
它甩了甩尾巴,看见两个人走过来兴奋的又叫又跳。
林春生坐上去,便宜徒弟牵着驴,两人往北去。一路上随着时间推移她又想睡,未能在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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