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安嫔 我们怎么走到了这个地步?(第3/3页)
”
她眼波涟漪似的颤动着,却坚定地盯着他,“光熹二年,五月十五日,册封国储的那一日,我并未给绾嫔下毒,最终的那一刻,我后悔了。”
景鸾辞唇边笑意骤然稀薄。
她将食盒里的精馔一样样摆在疯傻的绾嫔面前,哄着她吃,却在她端起碗的那一刻,将碗筷扫落,告诉她不能吃,吃了便死了。
一直嘻嘻哈哈哈哼笑着的绾嫔,却忽然不傻了也不疯了,将脸前的结绺的头发拨到耳后,那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徐徐地在她面前绽放,好似一朵白茶,素净,柔和,温婉。
“我知道。”她淡淡地笑道,“可总有一些事,作为一个母亲舍弃了命也要去护着的。”
她从未疯过,是萧太后给予了她选择,要么她和景鸾辞一起永居冷宫,彻底失去争储的资格,作为皇后萧氏是不会容忍非自己的儿子成为太子的,即便景焻那几年一直中意他。
所以要么是败,要么退让,将这景焻看好的储君给萧氏。
所以她疯了。
而景鸾辞册封国储,将来登基时萧氏亦不会允许一国有两个太后,她屈居绾嫔之下,为了保住太后权位,为了保住景鸾辞的储君,所以她必须死。
绾嫔重新端起碗,用她也未见过的优雅姿势,一边吃着一边道,“我了解六郎,他是忍受不了母亲为了他牺牲自己这样的事,那样太沉重了。”
她吃着眼泪一串串掉落,“六郎,自小天赋异禀,三岁能诗,五岁成文,六岁骑射,八岁治兵,你可知道那一年大瑀侵国,他在朝堂上侃侃而谈退敌策略,立下壮志长大后尽收河山,这样的抱负,我怎么能因自己埋葬了他?”
阮木蘅看着她倒了下去,她让她承诺的事没有说出来,可一字一句都已经交待了,不得不让她答应。
于是她便再未提起那日之事。
阮木蘅说完,一片漂浮的落叶般站起身,好似背负了许久的秘密脱口而出后,整个人松懈下来。
她看着灯下,脸上千百种情绪酝着的景鸾辞,看着这冷峭的锋利的脸骤然失色,如一黑色的雕像定在原地,沉默地望了一眼,道,“绾嫔临终前没有说出的话,我猜是希望皇上江山永驻,八方宁靖,盛世太平。”
她说完转身离去。
她的过去彻底留在这里了,还有未说出口的那一声保重便不必再说,今后便是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