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阿姨,阿姨。”白川急切地说着,他摇着轮椅,绕过茶几,来到陆妈妈身边,“我理解您的心情,也懂您的意思。但是我想告诉您,我没有私心,我跟陆东山在一起也好,我离开他又回到他身边也好,这一切,都不是因为我自私,更不是因为我留恋他对我的照顾,我们在一起,只是因为我们相爱。”
“我爱他,所以我更不愿意看到他被我拖累,牺牲事业,牺牲生活。我像您一样,也想让他有平安幸福的一生,甚至我不光想让他有顺遂的生活,还希望他能实现自己的理想,在事业上有所成就。您放心,我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是我什么都可以做,生活完全能够自理,也有经济收入。”
“您看,”白川对陆妈妈笑笑,“我不光能料理自己的生活,还能每周来这边帮忙做志愿者。还有还有,我做饭很好吃的,下回有机会,我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白川拿起桌上的纸杯,帮陆东山的妈妈接了一杯水。
“我们在一起,不仅是我想跟陆东山在一起,陆东山也一样想跟我在一起。我们在一起,不仅是我能得到幸福,陆东山也一样会得到幸福。他是您的儿子,您也知道他是个很优秀的人,他怎么可能是单纯为了照顾我而选择我呢?”
陆妈妈抬起头看着白川的脸庞,她苦笑了一下,伸出手,抚摸着白川的头发。
“我知道,陆东山那个傻孩子,他是被你迷住了,昏了头啊。”
“不是……”白川不好意思,“陆东山他心里有数。”
陆妈妈叹息:“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陆东山为什么喜欢你,唉……你这孩子,就是命苦。”
“阿姨,请您放心,我绝对绝对不会拖累他。您刚才说的,互相扶持,互相帮助,我都可以做到。求求您,让我们在一起吧。”
白川说到最后,声音颤抖。
他极少这样哀求别人,即使在双腿受伤之后,他遇到过无数的困难,他也从来不愿意求人怜悯,而总是要靠着自己的努力克服生活中的诸多不便。
只是,今天面对陆东山的母亲,除了恳求,他别无他法。
他当然可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但他必须承认,陆妈妈说的话很有道理,陆东山明明有阳关大道可以走,现在却非要跟自己走一条崎岖坎坷的小径,是自己带着陆东山“误入歧途”。
人生漫长,而且没有重来的机会,今后的种种雪雨风霜,以及由此给陆家双亲带来的担心和惆怅,并不是一句“相爱”就能抵消的。
他们确实相爱,也确实幸福,但他也必须征得陆妈妈的宽恕和谅解。
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欢闹声,是老师在组织他们做游戏。
两个人一起扭头往窗外看去,看到一张张稚嫩的笑脸。
沉默了一会儿,陆妈妈低声问:“你经常过来帮忙?”
白川回答:“每周一两次。”
“你也喜欢孩子吗?”陆妈妈说,“东山他挺招小孩子喜欢的,我以前还盼着……”
她没有再喝白川为她倒的水,而是站起来,走到门口,与白川道别。
“今天也没给你们带什么东西,我就不过去看东山了。我等会儿跟着社团的人一起回去。你跟东山说一声,让他有空的时候多回家看看。”
逆光中,白川看不清陆妈妈的表情,他听到这位母亲接着说道:“要是你有时间,也一起回去,东山他爸爸还没见过你。”
白川说:“阿姨,我有车,您要是想去看陆东山,我可以带您过去。”
陆妈妈沉默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她走出院长的会客室,回到了她的同伴中间。
白川目送她的背影,心里有些酸,又有些甜。
阳光洒进屋子,他低头看看自己手指缝里没有彻底洗干净的颜料,那些五彩缤纷的颜色混杂在一起,就像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现实生活。
白川笑着叹了一口气,也慢慢挪到了门外。
时间不早,他该回去了,或许,陆东山正在家里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