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小阳台。微风飒飒,院子里花草的清香飘散进来,隐隐还能听到清脆的鸟鸣,那是门卫大爷的画眉鸟在唱歌。
清灵的鸟语声中,陆东山不禁想:白川真的在里面吗?
他在里面做什么呢?
忽然一阵穿堂风袭来,只听“吱——”的一声,训练室的门被风吹开了。
原本的窄缝变得豁亮,陆东山透过门缝往里一看,惊得一下子坐不住了。
白川确实在里面。
他站起来了。
他站在一组平行杠中间,身上穿了一套辅助器械,腰部、髋部、大腿、小腿、脚,这些身体部位都被辅助器械不同程度地包裹着。
他在平行杠上撑着双臂,挺胸抬头,有一名康复治疗师帮他扶着髋部和胸部,协助他立直身体。
他的位置没有丝毫移动,身体却有轻微的颤抖,汗水沿着他的侧脸滑落,在鸟鸣的间隙里,陆东山似乎能听到他短促的鼻息。
“好了,时间到了。”治疗师说。
“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儿,”白川的声音很勉强,态度却很坚定。
治疗师严肃地拒绝了白川的要求,他把白川扶到旁边,勒令他休息,宣布今天的练习到此为止。
治疗师帮白川取来水杯,坐在他旁边,推心置腹道:“你太着急了,循序渐进,欲速则不达,知道吗?”
白川像个听话的学生,认认真真点头。
治疗师看看窗外:“时间不早了,歇一歇就回家吃饭吧。外面有点起风,落汗之后再出去,别感冒了。”
白川诺诺答应。
那位治疗师出门的时候,看到了陆东山。
他正要询问,只见这陌生的高大青年低下头,向自己浅浅地鞠了个躬。
“你是……?”
“大夫您好,”陆东山说,“我是白川的朋友,谢谢您。”
“哦……分内的事,不用谢。”治疗师往训练室里看看,说,“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来接他,他今天的练习都结束了,你进去吧。”
年轻的大夫走了,陆东山来到训练室门口。他藏在半扇门后,有些踟蹰。
白川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或许,他并不希望自己的邻居在这个时刻贸然出现,他可能不愿被别人看到大汗淋漓的狼狈样子。
陆东山想,白川,他是那么的坚强,又是那么的脆弱。
然而陆东山不知道,其实白川早就发现了他。
他躲在门后,忽然听到白川的声音,那个声音熟悉、悦耳、令他魂牵梦萦,恍惚间陆东山以为自己因为缺觉而产生了幻觉。
“你过来吧,陆东山。”
训练室不大,他向白川一步一步走近。
看着这张让人心疼的脸,半个月以来的思念忽然尽数化成大海汪洋,一瞬间将陆东山淹没。
白川却笑了。
他脸上仍是汗津津的,眼睛里却是藏不住的喜悦。他张张嘴,仿佛不知该说什么,只问道:“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今天早晨刚回来。”陆东山说。
他半跪在白川面前,从口袋里取出纸巾递给对方,又忍不住自己也拿了一张,伸出手,轻轻替白川拭去鬓角的汗水。
“累吗?”陆东山问。
“还好,习惯了。”
矫形器已经脱下来放在了一边,白川向陆东山解释,这是刚刚做好的辅助器械,自己正在适应。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的脊髓没有问题,只是神经需要恢复,但是这么久都没好转,可能是我自欺欺人吧,所以还是听医生的意见做了矫形器。”白川看着陆东山,忽然换了个话题,“你怎么晒黑这么多?”
陆东山摸摸自己的脸,傻笑:“我也不知道,我明明涂了防晒霜。”
白川也笑了,他的目光温柔地抚过陆东山的眼角眉梢,想把这张脸的每个细节都印刻在心里。
陆东山拿出湿巾,轻轻牵起白川的手,展开了那通红的手心。
“疼吗?”
手心有硬茧,也有尚未完全消退的水泡,陆东山看着,觉得自己的心都绞在了一起。
他用湿巾轻柔地擦拭汗水和泥污,然后低下头,用嘴唇对着手心轻轻吹气。
“吹一吹就不疼了,吹一吹,不疼了……”
气流滑过手心,温柔得像一首摇篮曲。白川有些不好意思,屈屈手指,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陆东山紧紧拉着不放。
“乖啊,乖。”陆东山哄他,像把他拉进了最美的童话。
白川的心变得绵软,好似窗外的风,他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陆东山,不禁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这个人的短发。
“嗯?怎么了?”陆东山不解地抬头。
“没什么……”白川收回手,“你头发长了,抽空去理一下吧。”
“好啊。”
回去的路上,陆东山慢慢地推着轮椅。
白川问他:“累吗?”
他说:“不累。”
陆东山问:“听医生说,从来没人来接过你?我是第一个?”
白川没正面回答,只是说:“以后别来了。”
“为什么?”
“耽误时间……也不好看。”
“但是你今天看到我明明很高兴。”陆东山肯定地说,“我以后可以在院子里等,逗逗门卫大爷的画眉鸟,等你休整好了,再出来找我。”
白川暗暗捏紧拳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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