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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了暴君后我死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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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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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压力,少年试着动了动唇,然而一开口,浸润了上京烟雨的金陵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哪里能和这些浑厚响亮的北地声相提并论。

    没想到又半柱香后,那妇人去而复返了。

    似乎是找了一圈没找到其他卖字的,或是不合心意,又或是本来就是和牧临川玩得欲拒还迎的心理战术。

    “这样,”妇人一咬牙,扭动着臃肿肥胖的身躯,活像是吃了大亏一般,“我再给你多1个钱吧,这一封信4文钱你说卖不卖吧?”

    “你这也太贵了,”抖落着面前的字帖,妇人像挑肥拣瘦一般地絮絮叨叨,“你到别家看看,别人卖字顶多就3文钱,你这一封信竟然要10文钱。”

    “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妇人不满地嘟囔道,“到底卖不卖,不卖我就走了。”

    觑着他的神色,妇人转身就走。

    在后宫里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大杀四方的少年天子,在大妈的欲拒还迎,布局机深之下节节败退,像只被拿捏得死死的,掐住了脖子的乖乖鸡仔。

    “慢着。”

    妇人:?

    牧临川焦躁道:“写什么?”

    妇人:?

    “我说信写什么?”

    说到这儿,妇人身子立刻就扭了过来。

    “你这样做生意就对了嘛。”

    在大妈的教育之下,少年天子忍气吞声,折腰五斗,乖乖地照着对方的意思写了一封信。

    写的还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给在军中的儿子寄去了一件冬衣,几个钱,望儿子好好保重身体,一切小心。

    落下最后一个字,牧临川忍不住稍感自得,自己能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写得如此工整华丽,很是漂亮。

    写完了,妇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像模像样地拿在手里左看看右看看,忽而又将信拍在了他面前。

    “你得读给我听。”妇人咋咋呼呼,警惕道,“万一你给俺瞎写呢。”

    牧临川:“……”

    只好忍住蓬勃的杀意,好声好气地念了一遍。

    完了,一抬头,两人大眼瞪小眼。

    妇人变了脸色:“诶呀,你这写得都是啥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文绉绉的,听都听不懂。重写!重写!”

    他写的时候,这妇人还在不满地嚷嚷着,明显已经火大了。

    最后还以之前写错了为要挟,信誓旦旦地又杀了2个钱,以2文钱拿下来纳入书品之中中上品的家书。

    牧临川:……

    看着桌上这排开的两文钱,简直是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这一天下来,最后也不过赚了10多文钱,来这儿写字的,以家书为最多,接着便是什么欠条借据之类的。

    牧临川做梦也想不到,他这一手俊俏漂亮的好字,如今却只能拿来写鸡毛蒜皮的小事。

    今日谁谁谁欠了两只母鸡,几颗鸡蛋,以此为凭证。

    到了晚上饥肠辘辘地回到家里的时候,陆拂拂已经回来了。

    少女跪在地上,拿着个扫帚往床底下捅,好像正在和耗子斗智斗勇,看到他头都没抬,哼哧哼哧道:“回来啦。”

    “喏,饭就在这桌子上你自己吃吧。”

    牧临川又疲又倦,没多说什么,走到桌前拿起了筷子。

    刚抓在手上,又放下了,迟疑道:“你不吃?”

    陆拂拂还在呼呼直喘气:“你没回来的时候我自己就吃过了,不饿。”

    牧临川顿了片刻,目光落在桌子上。桌子上一碟子白灼的白菜,一碟子清炒的萝卜,还有一条寸长的小鱼熬成的鱼汤,小鱼基本没动。

    陆拂拂确实没骗他,她早吃过了,碗里还有点儿残羹,是不知道南瓜还是什么东西混成的。

    他碗里倒是有满满的一碗饭,局促地加了不少粗粮,到看起来总归是一碗饭。

    面无表情地端着碗,飞快地扒拉着吃了,他活这么大,从来没觉得这顿饭这么难以下咽,吞进去好像都卡拉嗓子,像刀子一样割得口咽胃鲜血淋漓。

    陆拂拂这边奋斗了大半天,老鼠还是跑了个没影,她灰头土脸地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她竟然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富贵果然就是过眼云烟呐!

    其实如果牧临川没断腿,没遇到那几个羯胡,他俩还不至于此,牧临川这腿到现在还没好全,平日里要内服外敷,慢慢调理,每次去拿药,白花花的银子就跟流水一样哗啦啦流出去了,看得拂拂心如刀绞。

    这个晚上,牧临川难得安静了下来,往床上一滚,背对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子很薄,窗外冷风呼呼地刮着,她拿碎布条塞住了门缝窗户缝都挡不住北地的苦寒。

    牧临川这自小生长在南方,娇生惯养的更忍不了。

    拂拂摸了一下他的手,冰冰凉凉的,又把衣服给他盖上了。

    “晚安。”

    少年像条冻僵的咸鱼一样,动弹都没带动弹一下的。

    第二天一大早,他又去支摊。

    往日里,他总要坐在凳子上,将下面那的假肢以裤裙挡得严严实实的。而今天,牧临川阴郁的视线在自己腿上来来回回扫了半天。

    果断地,撩起了衣袍,无所顾忌地将自己的残缺展露在过往的行人面前。

    卖字的同时也在贩卖他的残缺,以此作噱头,以图获得几个廉价的同情。

    生活就是要将所谓的体面与优雅扯个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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