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冉冉低着头, 一手拨弄着手包上闪闪的小吊坠,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季夫人在对于季冉冉的态度上也是一如既往的不松口,她的坚持近乎成了一种执拗。
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名媛典范,且不说这些年所积累下的亲厚感情, 换做谁也不大舍得的。季冉冉这会见陆父也是和顾鸣两人偷偷去的, 并没有过多声张。
“叔叔人很好, 我们一起在家吃了顿饭。”
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栏杆处, 季冉冉垂眸, 一开始她并没有急着改称呼,她并不能够做到像季蔓笙那样爱憎分明的一往无前, 那些被她私自压在心底的情绪多不胜数,这也是季夫人教给她的第一课。
季冉冉一直秉承着名流千金的行事标准,细水长流的感情才不至于把她逼到死角, 爱情如此、亲情以是如此。
季蔓笙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透过里面红色的液体隐隐倒映出边上人的侧脸。自从同顾鸣在一起后,季冉冉一方面是得到了解脱,另一方面, 他们的婚事也会在年底被提上日程。
“以后就是我的老板娘了,可不能让顾鸣再这么压榨我们!”
她轻啄一口红酒,转过头来调侃季冉冉时,眼中尽是笑意。
季冉冉本就是符合季荣程和宋淑宁要求的名媛范本,据说在自己没回来之前, 被刚才那群塑料姐妹花众星捧月的吹捧的一直都是她。
一个从小到大都活在光环里的别人家的小孩。这是季蔓笙对季冉冉的第一印象, 随着后面的几次接触下来, 她也渐渐开始有了不少的改观。
譬如可能自小活在那么明确的期望下,所承受的压力想必也是极大的。这会儿季蔓笙想到季冉冉的时候,也会主观上不由地多加了一丝丝怜悯, 一个为了季夫人期望而活的女儿,甚至为了季家随时可以牺牲掉一切。
“我和顾鸣的感情还没到那一步呢,等真到了,他就懂得爱屋及乌了、”
季冉冉端起酒杯回敬,她和顾鸣的关系,不过是在这几个月里,一起吃了几顿饭、看了几场电影、听了几场演奏会、上了几次床,此外似乎再没有其他。
被□□笼罩的婚姻,机械化地空洞与匮乏地厉害。就像是在错过了了一个生命中很特殊的人后,遇上一个算命先生,他给你算了一卦后,又告诉你之后会发生的种种,以及命定良人会在何时出现。
偏偏一切都在应验,等那个良人出现的时候,自己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顾鸣算不得她的良人,只能说他是自己时至今日最好的选择。
“蔓蔓,我看景淮瞧你的目光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季冉冉随口提了一句,她和沈景淮自小一起长大,还是很了解他的。沈景淮是从不会轻易将爱宣之于口的人,只有他看一个人时的眼神,才能够知晓这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是么?我看他经常戴着金丝眼镜,不是看得特别清楚呢~”
季蔓笙言辞闪烁,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究太久,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听到她们的交谈后,这才稍稍舒了一口气。
“我不太……在意这个啦!”
欲盖弥彰地郑重重申一遍后,季蔓笙这才心安理得地继续聊下去。
大厅中央早已铺设好既定的话筒,季父和宋淑宁正在台上致辞,站在她们这个位置正好能将这一切看个清清楚楚。
季蔓笙今天本就没打算在众多宾客前说些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见着她如此这般的躲闪态度,季夫人便没再勉强。
不过沈景淮是逃不了上台说上几句的,作为季家的女婿站在流彩绚丽的奢华吊灯下,整个人都在人群中显得尤为突出。
沈景淮一直是许多世家名媛心中的憧憬,自小凭借着那逆天颜值而受到上苍眷顾的人,必然是会受到众多女子青睐的,关于这一点她也不知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季蔓笙看了一眼同程家的嘉嘉小姑娘玩得正嗨的自家儿子,眉宇之间隐约可见沈景淮的影子,目前还不大明显,以后一定会愈发相像的。
细细想来自己已经是当母亲的人了,着实不应该在这般小女儿家的心思里纠结太久,可真显得小家子气了。
季冉冉和顾鸣也被安排在此上台宣布婚讯,季蔓笙瞅着台下众人在为季荣程夫妇献上热烈掌声的时候,沈景淮也随之上台,跟诸位宣布了沈、季两家在未来两年内公司的计划联合发展。
季蔓笙硬是撑着脑袋听完了这一场商业分享会性质的发言,只是她的关注点全程都只放在了那副被西装革履包裹着的完美身躯上。
宽肩窄腰、丰神逸秀的男人站在台上的样子着实太过禁欲,尤其是在季蔓笙脑海中过了一遍两人翻云覆雨的画面之后,短短十几分钟的发言,她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看着季冉冉缓缓移向那边发言席的位置,季蔓笙终究是站起身跟了上去。好歹也是顶着季家小姐的身份,太过放飞自我着实不妥,不过须臾,她就已经察觉到季夫人的眼神往她这边扫了不止一遍。
顾鸣和季冉冉最后上台宣布订婚,台下唏嘘一片。那些等着看‘假千金扫地出门’戏码的名媛脸色并不太好,私下里又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甚至有人明目张胆地开始在自己面前挑事情,季蔓笙自然一笑置之,她与季冉冉素无冤仇,平日里也算交好,朋友的范畴是够得上的,犯不着给这些人去当枪使。
季蔓笙带着沈砚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小家伙此刻亦是乖乖巧巧地看着台上,也不知季夫人昨天都同他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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