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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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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平寇(八)(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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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对陈月说:“大嫂,你别陪这小子胡闹。岳渊前几日同我说,你痛症犯了,我这一应酬起来没完,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今天想起来,特意跑到城西将黄大夫请来给你诊诊脉,你老这样忍着可好不了。”

    陈月说:“不过是小痛小病的,不碍事。我那里也有方子吃着。”

    “不管用就别吃了。一会儿黄大夫就来,再给你开一服。”说着李檀将岳渊拎起来扛到背上,笑道,“我先给他上上课。”

    陈月见他这样生猛地拎着岳渊,心里惊得不行,连忙道:“小心些!”

    她不知道岳渊怎么进得牢房,李檀岳渊都不说,她也不问,但她知道李檀没少为岳渊的事奔走,心里生怕李檀会责罚岳渊,不禁开口求情道:“他还小,你可别打他,有什么事说说就行了。你说他,他一定会听的。”

    李檀挑起眉,往岳渊屁股上打了一下:“哎呀——?什么时候把大嫂都收买了,现在都袒护着你了?”

    岳渊叫李檀打了屁股,顿时羞赧起来,脸似火烧,偏偏李檀还箍着他,他还挣不出来,羞恼地说着:“我没有!”

    陈月见李檀还同他玩闹,不似生气了,心也就放下来,任着他们胡闹。

    李檀携着岳渊到他自己的房里去,屋中地龙腾地火热,李檀出了一身汗,只好先将岳渊规整地放下。他解开披风,褪去轻甲,换上常服,一点也不避讳着什么。

    待周身轻松,他一把捉住岳渊,将他按到桌边来。

    岳渊战战兢兢,不等李檀开口说话,先低下头来:“我知错了!”

    李檀不想这孩子莫名其妙认了错,蓦地笑了下,又连忙忍住,起了份逗他的心思,正襟危坐道:“哪儿错了?”

    岳渊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不该伤了景王...”

    李檀肃声说:“你好大的胆,我给你剑,是叫你伤人的么?”

    岳渊却也觉得委屈,瞥着嘴说:“我...我以为他要杀了你...!我拿着剑,是想保护你,不是想伤人。”

    最后一句猝不及防地碾过李檀的心,柔软又干脆。

    见李檀只瞪着他,岳渊不敢再委屈,连忙道:“是,是我错了,我...我...我下次蒙上脸,一定不叫他发觉我是谁!一定打完就跑,不拖累你!”

    岳渊垂头丧气地捂上面:“现在,剑也没有了。”

    李檀不可闻地叹笑了声,伸手将岳渊揽在怀中,说:“逗你的。错不在你...是我不好...”

    李檀起身,将与兵甲挂在一起的剑解下来,扣在岳渊面前,说:“这把剑,归你了。”

    岳渊惊着将剑捧起来,不可思议地抚着剑鞘上的花纹。剑于他来说还有些重,却也能拿得起来,等他再练过,他肯定能将它使得很好很好。

    他抬头问道:“真的?真给我?”

    “这把剑唤作‘佛鳞’,是我父亲传于我的。我私心望你能接下这把剑。剑乃器中君子,圣人之兵,品性最好。我父兄死后,我便改用长/枪。佛鳞不常出鞘,也是寂寞。”

    岳渊将佛鳞抱在怀中,问他:“为什么不用剑了?”

    李檀沉默半晌,不免又想起诸多事来,一时五味杂陈。

    他从前避讳着不跟别人讲这些事,可当岳渊问得时候,李檀头一次觉得说出来也好,说出来或许能轻松些。

    李檀沉下口气,道:“我父亲善枪,兄长善刀,三弟剑术虽不算精湛,却也小有所成。兄弟二人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无人能敌。可是多年前...他们双双被越军斩于大津江,尸骨无存。我父亲痛失爱子,在皇上面前请命出征,亦是有去无回。”

    岳渊小心翼翼地问:“那...那你呢?”

    李檀的手指骤然收紧,面上露出极为痛苦的颜色。

    岳渊抓住李檀的手,安抚似的揉捏着他的手背,说:“我不问了。”

    李檀说:“我也在大津江。当年越国大举北上,我知此战危机四伏,便决定以军师门生的身份随军而行,为他们出谋划策,合力抗敌。可他们被困在大津江的时候,我救不了他们...”

    李檀的手冰凉冰凉的,像一块寒冰。岳渊惊着说:“我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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