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海城!”
??*
??叶凡星在早晨看报纸的时候,一眼瞥到了抨击自己和江独明的文章。写得煽动情绪,全篇将他们比作各种毒害人的东西,令人看了如闻洪水猛兽避之不及,还被鼓动起高涨的厌恶情绪。
??【你们要摊上事了。】系统说。
??不用提醒叶凡星也猜得到,他读完了一整篇,点评道:“这骂得如果不是我,都要看得义愤填膺起来了。”
??但他和江独明早已经决定好了留下。之前答应了洪式戏班子班主再去一趟,就不打算毁约,尚有雅兴出门去见故人。
??江独明收到消息,来戏院外面接人的时候,票已经卖空了。来的人很多,不比叶凡星暴露身份之前冷清。其中有的是真心,也有出于好奇,或是来看热闹的。
??锣鼓声中,江独明仿佛又回到了走进戏院的那天夜里,一盏灯和院中清晖,将灯下的人洒得透亮。迎着人潮,他一步步走进去。
??这一刻从台下抬起头,又一次他看到了昏暗的光线里,一剑挑落天光的人影。在重重的人海之中,直直跳进眼睛里。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有人摇头晃脑地低喝,“时势造人,也生不逢时啊。”
??江独明坐了下来,和以往很多次一样,静静坐在这里在戏中悲欢离合里看着他的蝴蝶。他们还年轻,但是世道太乱,爱得匆匆忙忙兵荒马乱,很多时候江独明也回想不起来许多的细节。
??但是此刻,那些日子里的欢喜擦去陈旧又一并涌来。台上不是海棠花影,却比那更鲜明,花与剑照人,满堂明光飒亮。
??正在台下喝彩如同雷鸣之时,戏院大门轰然打开,将外面的日光都溅在了人们身上。人们回头看去,只见逆光看不清面目的人持枪进来。
??现在天色不晚,但有些事已经晚了。
??惊恐的呼声中各种物件洒了一地,叶凡星和江独明被带走,凑在一起竟还有笑的声气。
??江独明说:“这下好,要被带去受审讯。”
??叶凡星脸上戏妆花了,正正经经没多久就微笑了,漫不经心说:“戏里生死离合也要演两回才圆满,这才第二回 ,忍它一忍。”
??不只是他们,还有仍留在海城秘密传送着情报的人都被找出了许多,满城搜捕。他们两人是罪名最重的,不止暗地里参与这些事,还是人尽皆知的恋人,不能不让人觉得碍眼。
??之前碍于江独明的兵马,那些人不敢妄动,现在得知为了收复南城,江独明早已经把兵力都派过去驰援,自然是动手的最好机会。
??叶凡星坐在囚车上,江独明随着他走,周围是满街的热闹声音,人们只是惊动于这样的大动作,一双双眼睛看着他们。江独明垂目听着,听到叶凡星喊了他一声。
??“再向你买一张门票,赊账后补,”叶凡星说,“吵得头痛。”
??江独明在人群里对着他的视线,沉默半晌,低声唱那天的情歌,跟着车走,“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
??后面的囚车都听到这人群中依稀的声音,令黄昏的街道都温柔悲壮,被捕的人们遥遥地相和,
??“她还藏着爱人的书信……跟着光明的太阳飞去吧,去向远方边疆的战士……”
??在光明的夕阳之中,他们的声音如同烈火扑向整个人间,将不合理的锁链烧开。这一去便不许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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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什么关系?”审判庭的人严厉问道,“无关人士请离开这里。”
??“恋人关系,”江独明坐在一边,平静开口,“先生,我应该在这里。”
??“你承不承认窃取青使馆等地机密,”审判庭的人声音高了一些,在记者们的拍摄中,“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你有权为自己辩护,但我建议你认罪减刑。”
??“何罪可认?”叶凡星泰然笑着,衣襟整齐仍旧俊美倜傥,“我个人的命运,与国家的兴亡相比也不算什么。在有限的生命里,我绝不后退。”
??听审席一片哗然。记者们不断拍摄,热烈的讨论声在整个堂中响了起来。
??“肃静!”审判庭的人看向江独明,“你有权利终止关系。”
??江独明摇了摇头。
??这日的审判报道很快就出来,记者们似乎竭尽热情去描述这场惊心动魄的审判庭战争。他们写道,接受审判的人坐在窗子投进的日光里,后面就不再说话,用沉默表达轻蔑。
??而小报的用词还要更放肆轻佻一些,“他眨了一下眼睛,庭中的刀光冷冽也跟他眨了一下,刀光就变得温柔”。这场突然的灾祸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同一日,南城一场轰轰烈烈的运动开始了。而江独明和叶凡星的书信被反复翻查,最后也只公布出那些日子里的情诗绵绵。
??看客津津有味,大肆传扬着这些斟酌再三的情话,直到谈论得厌倦了,话题才逐渐隐去。
??在牢狱之中,叶凡星和江独明隔着围栏对坐着,江独明闭目无言。
??叶凡星安慰他:“有的人上了战场,生命最后倒计时的五分钟,他会在濒死的抽搐中回想他的爱人。倘若是我,我只想你四分钟。”
??“最后一分钟用来漫无目的地想……”
??话顿住,仿佛察觉这安慰很不好听。
??江独明睁开眼睛,“那最好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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