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晁与秦家有滔天仇恨,但赵阳没有。
如果解爷没有来这一出,他们大可借公徇私,名正言顺的整死秦家。
可现在解爷不仅让解潜成来负责,还另给秦晁安排了别的事。
解爷做出这个安排时,秦晁平静接受,言语间也像没兴趣手刃秦家,提醒他们要往前看。
但胡飞和孟洋还不了解秦晁?
说白了,他们都只是俗人,有仇报仇,以牙还牙,当面锣对面鼓才痛快。
秦家施加在秦晁身上的一切,是这辈子都难抹去的痛。
这最后一脚不是自己踩下去的,叫他们无声无息就没了,这抹痛终究消散消散。
“赵阳”能挪用的人手和势力,都来自于解爷。
他若继续插手秦家的事,就显得不正常,与他一惯干脆作风不符。
一旦被解潜成和解爷察觉,他的身份怕是藏不住。
此外,解爷的决定不仅是因为他需要秦晁去做别的事,更因为收尾这种事,容易中饱私囊。
正如他收割朱家在岐水势力一般,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种事当然自己的儿子去更合适。
所以,胡飞和孟洋还是留意着秦家动静,企图通过转达的方式,让秦晁想得开些。
秦晁许久不语,孟洋试着劝道:“晁哥,秦家这次肯定栽,你别在意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望江山的事落定,别等下水礼之后,解爷又借口别的事,把答应你的事无限期后延。”
胡飞一听,连忙点头:“对对对,买山的事更重要。”
“晁哥,等秦家被收拾了,望江山上也安置好了,你就彻底放下吧。”
“我和老孟没你有本事,有得吃喝就够了。”
“但你不一样,再拼一拼,说不定也能混个江河老大呢。”
秦晁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孟洋又说:“也跟嫂子解释清楚,你们以后就好好过。”
秦晁笑容僵住,又慢慢淡去。
半晌,他低声道:“等下水礼过了再说吧。”
……
解潜成和花姨娘连连在解桐处吃瘪,是铆足了劲儿要在下水礼上扳回来。
“这个死丫头,最近到底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花姨娘捧出新制的衣裳,递给解潜成:“有空在这骂骂咧咧,不如学学那个死丫头,嘴巴甜会哄人,你看你爹这两日,被她哄得晕头转向!”
解潜成咬牙道:“娘,你不是说让她去不成下水礼吗?怎么还不动手?”
花姨娘:“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那死丫头忽然开了窍,防备得很!”
“这两日竟像是有察觉,日日往那些老人府上跑,谈天说地,聊得都是以前的事!”
“你爹近来念旧的恨,做完事直接去探望那些老东西,吃酒话当年,累了就直接在那边睡下,我怎么动手?”
解潜成无话可说,那些老东西护解桐护得紧,他们想安排人下手都难。
花姨娘一阵气恼,“罢了,你且记好这几日的教训!下水礼那日机灵些!”
解潜成抖开衣裳一看,乐了:“娘,咱们的衣裳挺像的。”
花姨娘这才笑了:“何止是你我的,你爹的也是我专程为这次下水礼制的!”
“咱仨是一个样式,那死丫头又是一个样式。”
“下水礼那日,我们娘俩尽管端出一府主母和大公子的架势来,别再让那丫头得威风!”
这些年,花姨娘没少从这些小心思上排挤解桐,这招用的也是得心应手。
解潜成应声,一手托举衣裳,哼着曲儿走了。
……
下水礼如期而至。
这日一早,岐水边的横栏上挂满红绸,竹篙支棱起一串爆竹。
沿岸摊上,木料搭建的基底倾斜放置,一端直入水中。
基底之上,一艘精美的游船被绳索拉着,蓄势待发。
只等吉时到来,解爷于贵宾一同斩断绳索,游船斜滑入水,即为礼成。
大师亲算的黄道吉日,朝阳灿烂,一看就是个好日子。
解潜成一身光鲜新衣,与解爷站在一处招待贵客,打眼一看就知他们是父子。
撇开小利心思不谈,解爷对外还是极捧赵阳的。
得知他也抽空出席,让解潜成安排了最好的位置。
秦晁以赵阳的身份抵达岐水岸后,眼神有意无意四处看。
今日是岐水盛事,岸边有不少百姓和游客会停下来看稀奇。
秦晁看了半天,并未看见她的影子。
临近下水礼那几日,她人在淮香村,难得的心急焦虑。
他不用问也知道,她是要看看解桐有没有出岔子。
今日就是下水礼,她之前还那么紧张在意,今日反而不来?
“赵爷,您看什么呢?”胡飞觉得秦晁今日的眼神不□□生。
到处瞄来瞄去的。
与赵爷一向稳重冷冽的气质不大相符。
“解桐呢?”秦晁问。
孟洋跟着瞄了两眼,抬手一指:“解家的马车,来了。”
解爷近来对解桐尤其满意,招待了几位贵客后,也问起解桐。
身边管事正欲作答,眼睛无意瞄向通往岸上的长阶,忽然愣住。
“大、大大……大姑娘?”
解爷皱眉:“干什么?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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