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朔风心中满意,再看小栖烑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做的不错,可以告诉为师,你是怎么想到这法子的吗?”
实实在在听到被夸奖,小栖烑眼圈都红了,嘴包了又包,生平第一次差点没忍住在人前掉出眼泪。
上次明明做的比这次更好,可师尊不仅没问她如何做到的,还将她踹出了妄熄阁,到现在她都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想破头也只想到,师尊可能是嫌弃她的口水脏了她的胸口,毕竟师尊那么爱干净。
小栖烑蹭了蹭眼角,爬起来走到水缸边,在缸外比划了下水位,先是三寸高,再是两寸,再是一寸,示意她发现水越来越少。
之后她甩了甩湿漉漉的手,从乾坤袋中摸出宗门弟子人手一册的阵法教科书《易爻》,翻到了传送阵那页,又点了点自己的小脑壳,示意自己想到的。
布下阵法后,水很快溢满水缸,小栖烑试着调整了法阵在河底的高度,看能不能同漏水的速度持平,这样水缸的水便会一直是满的,也不会有水溢出来。
可她毕竟修为太低,灵力也不够用,试了两次便放弃了,干脆找了青石压在缸底,收了法阵,试探到底是不是从缸底漏走的水。
她仔细观察过,水面微颤的 幅度像是缸底有漏洞,虽然因修为太低,没能发现破绽,可既然水少了便表示肯定有问题,而且问题就在缸底,故而才会这么试探。
若压了青石不漏水了,那正好,若还漏水了也不要紧,她事先从缸里舀走了两大桶水,待师尊验收时重新倒回去补上漏掉的水便成了。
小栖烑比划的还算清晰,顾朔风也看的明白,可她还是蹙起眉心装作不明。
“这是何意?”
小栖烑咬唇站在缸边,黑发湿漉漉黏在脸侧,法衣贴在身上,瓷白的小脸因着体温下降越发冰白了几分,落汤鸡的小模样又可怜又委屈。
她绞尽脑汁又更细致地比划了一遍,顾朔风依然蹙着眉心不解其意。
“为师记得你并非口不能言,当日在林中是曾喊过一个‘救’字的,不如你说给为师听?”
说?
小栖烑微微睁大眼,好半天仿佛才明白了她的意思,垂下眼帘,咬着发白的唇瓣从左侧碾到右侧,又从右侧碾到左侧,小眉毛纠结在一起,几乎要揪成个麻花。
顾朔风悠悠落在干爽廊下,绯袖一挥,缸底法阵损毁,河水不再顺着缸沿漫溢,哗啦声渐止,只剩偶尔一两声水珠滴答。
地上汇集的水坑也渐渐平息,山风拂过,携着一片凤尾花瓣落在水面,荡起层层涟漪,小栖烑娇小的倒影也跟着荡开,模糊了眉宇间的纠结。
顾朔风傲雪凌霜立于廊下,随风摇曳的绯色裙摆如跳动的火焰,却偏偏化不开她皑如白雪的冰冷。
“你若不愿便罢了,为师只是……从未听烑儿唤过师尊,想听一声罢了。”
垂下的眼帘猛地抬起,小栖烑黑白分明的大眼仿佛绽开了明月,暖红的夕阳都无法遮掩的光芒。
——师尊……师尊想听她唤她师尊!!!
她,她她她,她……
小栖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尝试着发了个shi音,出口却成了难以分辨的单音,嘶哑难听,仿如公鸭。
小栖烑羞窘地赶紧闭了嘴,冻得泛白的脸颊竟晕起了一丝浅淡的樱色。
“这么多年不曾开口,首音还能如此清晰,烑儿果然聪慧。”
恰当而又及时的宽慰再没有这般熨帖,小栖烑总算情绪平复了些,却是再也不敢发声。
—— 待我下去好好练练,如今这般难听,便是师尊不取笑,她也不想污了师尊的耳。
顾朔风见她不再言语也不逼她,抬眸望了眼远处渐行渐近的身影,隔空抓出缸底的灵石丢到小栖烑脚边。
小栖烑俯身捡起,在身上蹭了两下,本意是想蹭掉上面的水痕,却不想越蹭越湿,她也不在意,一个个塞回乾坤袋。
这边刚塞好,那边扈兰鸢也落到了院中。
“师尊何时回来的?徒儿专程去了大殿候着,三师叔掌门师叔都出来了,迟迟不见师尊,徒儿仗着胆子问了三师叔才晓得师尊早已走了。”
一见师父扈兰鸢立马笑逐颜开,完全忘掉了方才的不愉快。
顾朔风淡淡道:“找为师何事?”
扈兰鸢摇了摇头,左侧盘髻垂下的发辫也跟着摇了三摇。
“徒儿无事,就是想师……呀!怎的这么多水?!”
扈兰鸢一脚踩进水坑溅了一身,这才发现水漫了金山,赶紧掐了万清诀,莹白光痕划过,院中瞬间焕然一新,连同小栖烑也被当成了院中之物,一并干爽整洁。
对扈兰鸢这种心思单纯的弟子,顾朔风不吝一个赞许的目光,当即换来扈兰鸢喜不自胜。
“师尊,徒儿……”
顾朔风漫不经心打断:“这几日你好好准备,六日后随为师一同前往未央山,参加修真大比。”
扈兰鸢一怔,“徒儿也要去吗?”
她不过金丹中期,在宗门一众弟子中,勉强排进前五十,大比只要二十人便可,往届倒也会另带十名观战弟子,加一起共三十人,可这也是按修为排的,扈兰鸢怎么算都是轮不上。
顾朔风微微颌首,“不错,这次大比所有亲传弟子都需参加。”
“所有亲传弟子?”扈兰鸢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小栖烑,“她也要吗?”
淡如初雪的眸子睨了小栖烑一眼,再度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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