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纪欣欣了解厉宵行,他此刻的神态绝对不含任何恨意。
那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
――纪繁音为什么不告诉厉宵行事实真相?
悬于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刀,比快刀斩乱麻的效率可怕多了。
那是未知的恐惧。
纪欣欣越想越害怕,她几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后背渗出冷汗,而是颤抖着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起身狼狈离开:“――抱歉,我要去一下洗手间。”
不顾身后人群的哗然和厉宵行诧异的喊声,纪欣欣提着礼裙狂奔进出了餐厅,在通风口的位置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缓和自己过于紧张的情绪。
冷静、冷静……
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纪欣欣重重地拍了几下身旁的铁板,仿佛是在泄愤一般,拍得她自己的手掌都生疼了,却没有丝毫作用。
惶恐和愤怒交织成巨大的海涛将她吞没。
她优雅、冷静、步步为营了这么多年,那个纪繁音一来,就让她变成了一文不名的丧家之犬!
纪欣欣下意识地去摸手机想要给纪繁音一个电话,想质问纪繁音为什么明明知道了一切却不对厉宵行说穿,想怒吼着问纪繁音故弄玄虚是不是想玩弄她。
可手摸到腰侧,才发现这条礼裙根本没有放手机的空间。
纪欣欣失去力气地蹲下身来,眼泪夺眶而出。
赢不了,赢不了那个人。
小时候耍手段能赢过姐姐,也是仗着姐姐的心软疼爱。
可另一个纪繁音铁石心肠,简直一点活路的缝隙都不愿意给她。
她自以为的每一招妙棋,似乎都早就被纪繁音所看透。
好恐怖。
好害怕。
轮椅行进的声音逐渐近了。
然后是厉宵行的声音。
“……欣欣。”他唤道,“是因为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才哭得这么伤心吗?”
纪欣欣只顾埋头哭,这一瞬间心理几乎被完全击溃的她根本没有收拾心情理会厉宵行的力气。
厉宵行继续静静地问:“你打算拒绝我吗?欣欣。”
纪欣欣还是没理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听见厉宵行叹了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他还是用那种淡淡的、对一切都不太在意的声音这么说道,“先回酒店吧,明天再说。”
☆、二更(我觉得你们俩很配。...)
年关将近之时, 纪繁音叫了搬家公司上门,财大气粗地选择全日式服务, 从旧家打包到新家归位,全都不用自己动手,只需在旁围观发令,可谓富贵懒人的最佳选择。
搬到新家只用了纪繁音一天的时间,因为搬家的十几箱东西也不用她自己动手整理,所以整个过程相当清闲,当天她还有空找人来给大门换了人脸认证的门禁系统。
然后纪繁音就开始准备过年事宜了。
――首先当然是大扫除,再是食物的采购。
一整个春节,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除非白昼这位三千万学生出现, 又或者厉宵行这位两千万学生打来电话。
纪繁音和贺深交换了彼此的观影列表, 采购大量没看过的老电影在家预备过年。
情人节?不存在的。
大年初三的晚上,纪繁音躺在开了全屋地暖的客厅里昏昏欲睡地看着《真爱至上》, 听见手机震动时才像只伸懒腰的大猫似的用指尖艰难地把手机扒拉到了自己面前。
手机上显示的是两千万学生……不对,是厉宵行的名字。
啊这, 怎么一点都不奇怪呢。
纪繁音翻了个身侧躺在沙发上, 一手用遥控板把电影暂停,另一手接起了电话:“喂?”
厉宵行要么是来汇报喜人成果的,要么就是就是遇到了障碍的。
没有别的可能性了。
纪繁音很小心地确保他不会现在就知道纪欣欣是个冒牌货, 想必纪欣欣也没有傻到会自脱马甲的地步。
“她拒绝我。”厉宵行淡淡地说。
纪繁音却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极致的紧绷, 那是一种从语气、咬字间就能透出来的刺痛感。
就像有时观众在电影院看犯罪电影, 能被连环杀人犯的一个眼神吓出冷汗来。
这时的厉宵行声音里已经隐隐有了相似的危险感。
纪繁音放下遥控器把果盘拖到自己面前, 决定这一次不提前和看起来马上就要崩断的厉宵行讲价格的事情:“你现在一个人吗?别急,把晚上发生的事情都说给我听听。”
“不, 纪繁音,问题出在你身上。”厉宵行没有顺着纪繁音的意思去做, “就是按照你教我的那些台词说了之后,欣欣才突然站起来逃走了。在那之前,我很确信她正准备答应我的求婚。”
面对厉宵行的指控,纪繁音不慌不忙地想了一下:“哪一句?是告诉你已经见过我那一句吗?”
厉宵行沉默着表示认可。
纪繁音拿了个草莓,花了五秒钟来思考。
很简单,两个可能性。
纪欣欣要么是觉得自己有比厉宵行更好的倚仗,要么是发现事情不对劲想要避开陷阱。
前者可能性太低了,那就是后者。
而厉宵行又很明确地说了造成纪欣欣态度剧烈变化的是哪一句话。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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