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喝醉了不上脸,面皮原本是白净的,现在完全涨红了,从脸颊到耳根,包括整个脖子都是红的,憋着呼吸兀自兴奋不已。
“现在我有话要问你。”乔映说:“我不骗你,你也不能骗我。”
楚虞猛地点了点头,声音响亮,“不骗你!”
“小点声说话,吵到别人怎么办。”乔映不轻不重地斥责了一句,才开口问道:“你那天为什么在楼下站着,不上来找我,告诉我你要出国了?”
楚虞小心翼翼地觑了眼他的脸色,“因为……我怕看见你,我就舍不得走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
乔映恍惚了一瞬,又问:“伯父说,你写了一篇作文,现在还记得起来写了什么吗?”
楚虞说:“一直都记得,我本来打算藏起来的,结果交作业的时候不小心交上去了,我还以为弄掉了,伤心了好久好久。”
“我想听一听,上面都写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楚虞点点头,没有去翻箱倒柜地找,及时喝醉了也能张口就来。
“标题是,最难忘的一个人、一件事和一天。”
楚虞学生时期不务正业,学习成绩也是年级垫底,语数英一窍不通,写作文也是乔映直接出了好几个模板给他让他考试用,后来才在乔映的指点下一点点把坏习惯都改了过来,作文脱离模板也能写得很好。
乔映还记得,这是他当时给楚虞出的周末练习题,让他写了交上来批改,结果因为他的手误而遥遥无期。
年少时的楚虞趴在桌子上,对一篇再简单不过的作文抓耳挠腮,他回过头,余光瞥见乔映,心里便陡然生了计较,知道该怎么做。
他做贼似的在作文上写写画画。
“……我曾经很讨厌这个人,他高高在上,冷血无情,看着是个好学生,打我的时候却拳拳到肉……”
“……他一直陪在我身边,他把出了门的我绑回来,他撕了我的作文本,他扔了我的课堂作业,还踹翻了我的课桌,甚至边骂我边限制我吃东西……这样听起来,他可真讨厌……”
“可是,我出门是去和人约架,我的作文是抄的,我的课堂作业是抢好学生的,课桌里有小人刻意丢进去的我害怕的蚯蚓,他骂我,因为我受伤不告诉他,他限制我吃东西的时候,刚刚把我从医院肠胃科背回来……”
年少时的楚虞一边如数家珍地写,一边用余光悄悄地看着乔映。
他想,乔老师笑起来真好看,就像……
就像春天枝头盛开的花、秋天圆如盘的银月、夏天清凉的风、冬天簌簌落下的雪,是四季中最美好的东西。
他的四季,因为有了乔老师才会变得如此鲜活。
他想从今以后的每一个四季……都这么鲜活。
他喜欢乔老师。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了,乔老师对他真的太好了,他舍不得离开乔老师。
最后的最后,他在作文的结尾是这样写的。
“……我听英语老师闲聊的时候说,有一位叫夏目漱石的作家很浪漫,他写下语句‘今晚月色很美’。我想,将来有一天,我也要对乔老师说这句话,我希望他能告诉我‘风也很温柔’……”
作文的最后面单独空出来了一行,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乔老师,今晚月色很美。
楚虞喝醉了,说话有些磕巴,忐忐忑忑地把整篇作文背了下来,他当时分明只是胡乱写的一篇作文,却一直记到了现在。
乔映看着他,突然问:“你高中的语文书呢?”
楚虞愣了一下,说:“在小房间里。”他摇摇晃晃地起身,“我带你去。”
小房间是暗室,这栋郊外的别墅到处装修的时候被楚母奇思妙想装出了很多机关暗室,楚虞的房间里也有一个,除了设计师和他还有乔映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别的人知道。
小房间的入口在衣柜里,衣柜上面有个不能动的架子是锁,只要旋转一下就能把锁打开。
楚虞整个人都钻到了衣柜里,把衣柜里安装的活页门推开了。
乔映走过去看了一眼,楚虞在里面朝他伸出手,“乔老师,你进来。”
乔映躬身,跨过衣柜走了进去。
他进去后,楚虞伸手,把衣柜门关上了,又把暗门也关上了。
“不告诉别人,只有乔老师能知道,只告诉你一个人。”
乔映愣了下,楚虞已经关好门,高高兴兴地顺着暗门后的楼梯往上走。
乔映跟着他走了上去。
他从前来过这个地方几次,好几次楚虞跟他吵架了,就是一个人躲在里面来生闷气,然后等他慢慢找过来。
楚虞卧室暗门后的楼梯是一路往上,到阁楼的,整个阁楼都是他的地盘,里头装备齐全,像个小公寓,窗户只有一小扇,是拿来透气的。
楚虞在书柜里找了找,随后把柜子拉开给他看,“都在里面放着的。”
乔映看了一眼,不止有语文书,还有他平常批改的作业全部整整齐齐摆在了里面。
乔映问:“有红笔吗?”
楚虞宝贝似的从笔筒里骂出一只红笔递过来。
乔映在桌边坐下,拔开笔盖,从兜里把楚父给他的那张作文纸拿了出来,摆在桌面上。
楚虞好奇地看了一眼,没看懂他在做什么。
乔映在改作文,他在右上角打了鲜红的满分分数,手挪动到最末尾,笔尖略一停顿,认真仔细地写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