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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前夫是朵黑心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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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化雪(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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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瞬的迟疑。

    她该问些什么?

    ——你是不是在装病?

    几乎是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沈陶陶给打消了。

    她在想些什么?上辈子,宋珽可是明明白白的病死了,她还见过他的棺材,捧过他的灵位。

    问出这种话来,岂不是往他心口上戳刀子?

    也许,只是如今他的身子没有坏到上辈子那个地步罢了。

    沈陶陶又凝眉细细地想了一阵,终于抬起眼来,轻声问道:“世子爷,你做过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宋珽没有立刻作答。

    他活了两世,做过许多错事,如今要他回望,他却说不出究竟是哪一件令他悔恨的更多些。

    是上一世里娶她过门,还是整整十年对她不闻不问,抑或是,最后来迟一步,令她无声无息地凋零在冬夜里。

    宋珽微侧过身去,低声道:“我做错的事很多,分不清你所说得最字。”

    沈陶陶想问他究竟是有哪些,却又觉得过于刨根究底,强人所难了,便略想了一想,改问道:“那你最初做错的,是哪一件?”

    最初做错的——

    宋珽答道:“成为太/子党羽。”

    沈陶陶闻言一愣,她想过无数种答案,但是却独独没想过这个。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睁大了杏眼,愕然道:“你是太/子党羽?”

    上一世,她从未听过此事,且方才他明明还让自己离顾景易,离太/子党派远些。

    “曾经是。”宋珽微垂下眼,并不隐瞒,只缓步行至石桌前,将两堆书籍一同拿起,淡声道:“时辰不早了,回太府寺吧。”

    沈陶陶快走了几步赶上他,轻声道:“你不问我什么吗?”

    宋珽侧目看向她。

    眼前的少女依旧是一身中规中矩的女官服饰。但今日的日头毒辣,又经过如此一番奔波。她薄薄的春杉已有些汗透了,领口紧紧地贴在细白的脖颈上,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

    再往下,便是不可窥探的禁秘。

    宋珽下意识地移上了目光,落在她那张净白如瓷的小脸上。日晒后,她的雪腮上有些微微的泛红,像是白瓷瓶儿上了釉彩,愈发的盈盈动人。

    他对上那双形状美好的眼睛,看着她那墨玉般清亮的瞳仁里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影子,终究还是低声问道:“你说,放出去的鸟,真的会飞回来吗?”

    沈陶陶被他问得微微一愣,有些不明白这平日里看着最是严肃冷淡的人,为何今日这样频频地不按常理出牌。

    但既然有言在先,且他开口问了,沈陶陶还是认真地想了一想。

    继而,微弯了一双明媚的杏眼,轻笑道:“那要看你放出去的是什么。”她望着宋珽,毫不迟疑地答道:“若你放出去的是鹦鹉,自然是不会回来了。”

    宋珽沉默着微微颔首,面色的神情仍旧是一派冷淡,但眼底的微芒却渐渐暗淡了下去。

    他捧着书册,独自踏上了抄手游廊,却听身后沈陶陶又笑道:“若你放出去的是一只鸽子,那千里万里,都是会回来的。”

    话音未落,沈陶陶便见眼前宋珽的背影顿住了。

    他收回了步子,自抄手游廊上转过身来,遥遥望向她,笑意自眼底漫开,似春来冰雪消融。

    “那我等她回来。”

    沈陶陶微微一愣。

    这还是两世里,她第一次看到宋珽笑过。

    宋珽素日里总是肃着一张脸,像是天山顶上的冻雪,高远而不可攀折。

    如今眼中难得地有了点笑影,便将那冰冷的轮廓化雪般柔化了许多,竟透出一点罕见的温柔。

    沈陶陶愣在了原地。

    宋珽见状,便微微侧过身去,轻声道:“走吧。”

    沈陶陶轻轻点头,跟在他的身后。

    一路上暖风徐来,西府海棠压枝绽放,夏至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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