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放松一些。
他们相信有皇帝所在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
易词带着邱凉走过一条条清冷的街道,沿途的百姓总是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盯着头带纱帽的易词。而这一路上,向来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邱凉显得格外沉默。
“邱凉?”易词停顿住脚步。
邱凉跟着停步,他抬起头,想对易词露出平常的笑容,笑得却十分勉强。
“易词,我想到郑国了。郑国灭国之前,城池也是这样……”
秦国大军进攻之前,早早听闻消息的商户全部迅速逃离了郑国,就连郑国的国都也变得冷清萧瑟起来,像是在预兆这个风雨飘摇的郑国的结局。
易词闻言一愣。
他看向这些沉默木然的百姓,对战乱的恐慌深深刻在他们的眼里。
“娘,我怕。”一声清脆的童声打断了易词的思绪。
易词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童牵着他母亲的衣角。这是都是被顾政大军吸引的百姓,出来相互打探着消息。
那孩子的母亲目光带着担忧,摸了摸小孩的头顶:“乖,不怕啊,和其他孩子去听听说书先生讲故事吧。”
“讲故事?”那小孩眼睛一亮,“好!”
小孩高高兴兴地跳走了。
易词迟疑了一会儿跟了过去。
十多个小孩扎堆在一个茶棚里,围着一个说书的老先生。说书先生原本在茶馆里给人说书赚点吃喝的钱币,战乱之后商户撤走,留在城里的百姓也无心听书,就方便了这些孩童。
每每到了说书人出现在茶馆的时候,这些孩童都跑了过来,认真听着说书人讲故事。
这次的故事将的是秦国第一代国君的故事。
在秦军的眼皮子底下,秦国的历代先祖都被美化成了智勇双全的人物。
那些孩童一听,纷纷拆台。
“欸,怎么又是这个?”
“这个不是前日才讲了么?”
“换一个嘛,换一个。”
说书的老先生犯了难。这一两个月该讲的故事都讲遍了,也不知道该讲什么了。
易词的心一动,他的手往上抬了抬。
邱凉留意到易词的动作,“怎么了?想挠痒?”
易词:“……不是。”
早在之前易词就起了念头,想要创作一份教儿童识字的话本。他没有忘记这个念头,自打起了这个念头之后就一直默默准备着。直到前几日,这本短短的识字入门话本才终于完成。
为免节外生枝,易词本来不打算将话本拿出来。但他想了想,顾政对话本并不关心,也并不知道市面上通传的话本有哪些。即便顾政后来知道这话本是他拿出来的,顾政也猜不到这话本是他所创作。
确定这么做风险不大,易词走上前。
头戴纱帽的他顿时吸引了说书老先生和孩子们的注意力。
“哇,你是仙子么?”
“对,我听说仙人总是喜欢穿着白衣!”
“哇,仙子仙子,你快帮帮我们吧,我们都不想打仗!”
易词叹了口气,他也不希望战乱使得这些无辜的百姓流离失所,乃至伤亡,但他不是仙人,他能做的事情其实很少。
这本册子因为怕被人发现,所以易词一直随身携带。他从怀中拿出话本,交给了一脸茫然的说书先生。
“这是从秦都带来的话本,给孩童们讲上面的故事吧。”
老说书先生打开话本,他的眼眶慢慢湿润。
话本里将每个字的由来简短地概括,并且将有共性或者相近的文字排列在了一起,方便学习和讲授。
老说书先生立马就发现了这本话本的珍贵。原本只是给人将故事打发无聊时间的说书先生像是接过了一个沉甸甸的担子,从胸腔中油然而生起一股热血。
他不是无用之人,他现在有了比说书更重要的责任,那就是教这群孩子学习文字!
易词带着邱凉离开,殊不知一人将这一切都收入了眼中。
他的身形隐藏在一棵树后,露出一角严肃的黑衣。等到易词离开,顾政从树后走出。他看着茶棚中认真传授知识的说书先生和认真学习的幼童,冷硬的心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似乎有些明白易词的感受了。
并且……
顾政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喜悦。他终于知道易词心里不是没有他的。他曾给易词讲述过他不会写字的原由,易词一定是将他的话记载心里了,才会对这些同样不能学习文字的孩童如此上心。
知道了这个秘密的顾政,深深庆幸自己听到易词离开府上的消息便出来寻他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自我攻略的顾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