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不错。”狄仁杰对菊香鼓励地笑了笑,指了指那个空盒子,“这里面的十二颗药丸是你家老爷死前十二天服用的吗?”
菊香垂下脑袋,含糊不清地支吾道:“是……是的。”
狄仁杰又道:“菊香,本官命你现在把温水化开养荣蜜丸的过程,如常做一遍。”
许全连忙吩咐取来热水和碗碟,菊香自盒中捻出一颗蜜丸,放进碗中并泡上热水,再用勺子轻轻搅拌,蜜丸很快化开,成为一碗深褐色的药汤。狄仁杰舀起一小勺,尝了尝,点头道:“唔,果然是蜜丸。药汁的苦味都被蜂蜜的甜味盖过,味道不错。”齐晟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在狄仁杰身后轻声道:“怀英,你这是……”
狄仁杰并不理睬,继续问:“菊香,我看你方才做得十分熟练,可前几天如何会失手掉落一颗蜜丸?”
菊香吓得满脸通红,期期艾艾地问:“大、大老爷,您……您怎么会知道的?”
狄仁杰微微一笑:“本官会算卦。”
他这话既出,座中许彦平一声冷笑:“刺史大人,我只问你!怎么官府的判佐竟公然在此装神弄鬼?”
齐晟也面沉似水:“狄法曹,该断案就断案,扯到算卦上做甚?”
狄仁杰坦然应对:“既然要断迷案,用些非常手段也未尝不可。关键是看用的效果……”他还是转向菊香,“菊香,你刚才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也就是说你承认了,确实曾经掉落过蜜丸?”
菊香“扑通”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地说:“是、是掉落过蜜丸……就在三天前的晚上掉了一颗,大老爷!总共就掉了这一颗,菊香对天发誓!”
“好,好。”狄仁杰安抚道,“菊香,你不用害怕。本官来问你,你伺候老爷用蜜丸应该是非常小心的,而且做了这么久也很熟练,怎么会无故将蜜丸掉落呢?”
菊香道:“大老爷,不是菊香不小心,实在是这盒蜜丸的蜜炼得不够好,直接用温水化不开,每次我都得先把蜜丸切碎,然后再用温水冲,要比平常多花不少时间。三天前的晚上,菊香心急,切蜜丸的时候没拿稳,就掉了,菊香的手都给刀划破了呢……”
“这样就清楚了。”菊香唠唠叨叨地还想往下说,狄仁杰干脆利落地打断她,劈头便问,“菊香,既然这盒蜜丸成色很差,而你府中又备有多余的蜜丸,你为何不更换一盒,哦,比如刚才我们试过的成色很好的蜜丸?再说,这样的蜜丸给你老爷服,难道你就不担心有问题?”
菊香道:“大老爷,我问过管家的,可他不让……”
狄仁杰锐利的目光瞬间刺上许全的脸:“嗯?”
许全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连忙辩解:“这……是少爷不让换的。”
所有人都朝许彦平看过去。许彦平的脸色略显青白,但声音还挺镇定:“蜜丸难化不等于不能吃嘛,父亲一向节俭,我不愿拂他老人家的意。”
狄仁杰微笑:“哦?怎么本官倒听说许长史府中每天倒掉的剩菜都是佳肴,汴州城内收泔水的对许府是趋之若鹜。不知道许公子为何对这盒蜜丸突然如此计较?”
“法曹大人!”许彦平终于忍无可忍,拍案而起,“今天你是来断案的,不是来对许府说三道四的!你盯着一盒已被服尽的蜜丸兜圈子,我不知道对分析案情有何裨益?”
“因为蜜丸是本案的关键。”狄仁杰沉着的声音虽然不高,却似带着千钧的分量。他慢慢地从怀里取出一个绢包,放在齐晟面前打开,齐晟定睛一瞧,竟是一颗黑乎乎切开一半的蜜丸,忙问:“这是?”
“这是本官命留驻许府的差役乘夜潜入许长史卧房,从榻底下的墙根处搜到的!”
狄仁杰捻起药丸,举到众人面前,声音中透出冰凌般的刻骨寒意:“本官昨日亲自持此蜜丸到仁济堂,据他们查证,这颗蜜丸虽是从仁济堂购买的,却被人动过手脚。”他直视着许彦平,一字一句地道,“这颗蜜丸中被人掺入了少量砒霜,因为是被化开重新糅合,并有杂质,所以黏合得很生硬,才会导致蜜丸化开不易。许公子……你能向我们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许彦平灰白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额头上的汗水直往下淌,翕动着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狄仁杰冷冷道:“既然许公子不想说,那就由本官来替你说吧。经过仁济堂药师的鉴别,这蜜丸中所掺入的少量砒霜,不会迅速置人死地,但会引起诸如呕吐腹痛之类的病症,正如许长史这些天的样子。每天中毒不深,只当是不明疾病所致,但积攒到一定的时间,就会爆发出来,骤然置人于死地,再无药可救。”
“所以……”狄仁杰再度环顾四周,一张张脸映入他的眼底,并未引起他半分悸动,今天这场戏到了最后关头,他全神贯注于那最后的一击,“本官断案的结果就是:许长史乃是被掺入在养荣蜜丸中的少量砒霜,连续多日积累而毒死!那个凶手并非别人,正是许家公子许彦平!在粥碗中下砒霜蓄意陷害郁蓉小姐的也是他!”
许彦平声嘶力竭:“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狄仁杰根本不容他辩白,扬声喝道:“来人呐,把这个弑父害妹、违背人伦、禽兽不如者拿下!”早就等在门外的两个差役应声而入,冲上去就把许彦平反背双手按倒在地。
许彦平拼命挣扎,杀猪似的吼叫:“冤枉!齐大人,我冤枉啊!我爹、我爹不是我杀的啊!”
齐晟犹豫着刚想开口,狄仁杰已经一个箭步冲到许彦平面前,厉声呵斥:“许彦平,你犯下的是十恶不赦之罪,本官断案丝丝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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