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时间不长,裴素云就被带到。她的双眼红肿,鬓发略微散乱,白皙的面颊两侧均有清晰的指痕,倒平添了几分哀怨凄楚的动人姿色。她怀里抱着东张西望的安儿,随着差役慢慢走入院中,所有人的目光立即都落在她的身上,裴素云却似浑然不觉,只管低垂着眼睛,目不斜视地直走到武重规的面前。
“裴素云,好你个贱妇。眼见钦差大人为何不跪?”钱归南厉声大吼,武重规一摆手:“嗳,钱大人你嚷什么?这不还抱着个孩子嘛!”说话间,武重规的眼珠子粘在裴素云苍白的脸上挪不开了,果然是人间绝色,哎呀呀!将心比心,钦差大人一方面对钱归南十分同情,一方面又对袁从英极其理解,早把军国大事抛到九霄云外,和颜悦色地开了口:“下面站的可是庭州萨满裴素云?”
裴素云稍稍弯了弯腰:“妾身裴素云见过钦差大人。”
“哦,好,好,不必多礼。这……把孩子放下吧,抱着多累。”
裴素云将安儿放下,凄然一笑:“回禀钦差大人,妾身这孩子有痴癫之症,离不开母亲,只好抱过来。”
“哦……这孩子叫什么?”武重规见到美貌妇人就全身发酥,干脆和裴素云拉起家常来。
“安儿。”
“唔,大名呢?”
裴素云这才斜藐了钱归南一眼,冷漠地回答:“世安,钱世安。”
“钱世安……前世安……”武重规爆发出一阵轻浮的大笑,“前世安了,难怪这世就有麻烦!哈哈哈哈,钱大人,看来是你这姓不好,要不得,要不得!”钱归南脸上青红交替,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又不敢发作。武重规好不容易止住笑,继续温言细语地和裴素云说话:“钱大人说此子乃他与你所生,看来是没错了。只是,钱大人控告你如今移情别恋,与那袁从英勾搭成奸,可有此事啊?”
裴素云把嘴唇咬得煞白,抬起泪光点点的双眸,直视着武重规:“绝无此事。妾身与袁从英并无半点奸情,请钦差大人明断!”
武重规往椅背上一靠:“哦?钱大人,你说呢?”
钱归南大叫:“钦差大人,这贱人怎肯承认此等丑事?她、她还想袒护袁从英,这只能说明他二人确实有染!况且,我这里还有旁证!钦差大人传来一问便知!”
武重规摆摆手,讥笑道:“别急,本钦差知道你说的是实话。你一个堂堂四品大员,脸皮还是要的!”他转向袁从英,“袁校尉,你说的关键证人已经在这里。不过,就算她不承认与你的奸情,也丝毫无法减少你的罪责。本钦差倒想知道,你还有何说头?”
袁从英慢悠悠地从裴素云的身上收回目光,疲倦地叹了口气,才道:“钦差大人,朝廷将您千里迢迢派到庭州,不是让您来审风流韵事的吧?”
武重规一愣,气鼓鼓地道:“袁从英,你什么意思?本钦差来审理的是关乎大周安危的军国大事,哪是什么风流韵事!”
“很好。”袁从英笑了笑,“钦差大人,我请您提来裴素云,只是为了让您亲眼看一看这个水性杨花、见异思迁的女人。您觉得,我袁从英会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背叛使命、出卖国家,将自己一生的前途事业均抛诸脑后,为了她奋不顾身吗?如果换成是钦差大人您,您会吗?”
武重规张大嘴巴愣住了。钱归南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忍不住狂叫起来:“钦差大人,袁从英是在狡辩!他、他确实与裴素云有奸情,如若他二人再不肯承认,钦差大人请用刑……”
袁从英怒喝:“钱归南!谁说我不承认与裴素云有染了?我说过吗?”
武重规彻底糊涂了:“袁从英你、你到底和裴素云有没有奸情?你把话说说清楚!”
袁从英死死盯着武重规,一字一句地道:“好,钦差大人您听清楚了,我确确实实与裴素云有染,却不是什么风流韵事,我接近此女的唯一目的,就是要查清钱归南里通突厥、蓄意叛国的行为。我在密报中所称的事实,全都是这个女人亲口告诉我的!您要的所谓证据,就是她!”
此话一出,举座震惊!裴素云见了鬼似的逼视着袁从英,身子摇摇欲坠。钱归南愣了愣,随即杀猪似的尖叫起来:“裴素云!你这个该死的贱人!袁从英!我要将你千刀万剐!”他朝袁从英扑过去,武重规急忙示意,手下人将钱归南死死摁住。武重规自己也稳了半天神,才强作镇定道:“袁从英,你说话出尔反尔、颠来倒去的,让本钦差如何相信?”
袁从英冷笑,此刻他冰寒肃杀的面容已与凶煞无异,他继续用残酷至极而又不容置疑的语调说下去:“信不信由你!不过钦差大人,我已经提醒过您,您在审的是军国大案,根本不是什么男女私情!请您再看看面前这个女人,确实很美,可您也很清楚,朝廷历年来赏给我这样正三品大将军的官妓,哪一个也不比她差吧!我袁从英从来就视女人为草芥,不过是用来暖衾侍睡的工具,既乱之则弃之,我连身世清白的正经妻室都懒得娶,何况是这么一个身份低贱、已为人妇的女人!从头至尾我都不过是在玩弄她、利用她,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