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暗道时宽时窄、忽上忽下,摸一摸四壁,坚硬的土质十分干燥,袁从英亦步亦趋,渐渐地前面出现了隐约的亮光,脸上也感觉到了微风的吹拂,那股腥臭的气味更重了。他振奋起精神,加快脚步,沿着越来越宽的地道向前,几乎跑起来,这样又走了几十步,暗道到了头。袁从英发现,自己面前骤然出现个巨大的地下岩洞,而暗道的出口就在岩壁之上。
岩洞深不可测,但在一眼望不到头的深处又有晦暗的光线,和徐徐而来的微风,可见前头应该有出口。岩洞的底部传来流水潺潺的声音,离开袁从英所站的暗道口大概有丈余的距离。袁从英举起手中的蜡烛朝外探头,从幽深的水面上反射出轻微摇曳的红光,他明白了,这下面就是神秘流淌的地下暗河,不知从何处而来,亦不知通往何处。
浓重的臭气扑来,袁从英被熏得头脑一阵晕眩,他蹲下来靠在岩壁边。手中的蜡烛快要燃尽了,袁从英点起一根新蜡烛,顺手将燃剩下的蜡烛头扔下暗河,谁知,那带着火苗的蜡烛在空中划过一条红色的弧线,刚触到漆黑的暗河水,水面上竟然冒出火红的光焰来。袁从英瞪大眼睛注视着黝黑深处那一条细微妖异的红线,顿时愣住了。
杨霖住进狄府已经三天了,一切倒是风平浪静,狄仁杰自第一晚夜谈之后再也没有召见过杨霖,似乎在忙些别的事情。而杨霖则老老实实地待在他那个舒适的小跨院里温习功课,仆人们在狄忠的吩咐之下,好菜好饭地伺候着,杨霖身上的衣服也焕然一新,脸色都开始红润,叫沈槐看着颇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狄仁杰这个老狐狸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打算怎么处置那柄折扇?更重要的是,他相信了杨霖的说辞和杨霖这个人了吗?沈槐凭直觉认为,答案是否定的。但显然狄仁杰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丝与谢岚有关的线索,在这里情感的因素占了上风。
自从上次花朝同游天觉寺,沈槐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过周靖媛了。这天他刚外出回到狄府,正按例赶往狄仁杰的书房去见他。狄仁杰的书房在偏院,与正堂、二堂之间隔了个小花园,要的就是这个清幽素雅的环境。沈槐一路穿行于花园中的石径上,身边小桥流水、杨柳翠竹,春日的庭园里鸟语花香,他却没有心情赏景。刚走上小桥,迎面一声娇滴滴的呼唤:“沈将军,别来无恙啊。”
沈槐一抬头,周靖媛站在小石桥的顶端,妩媚的春光衬托出雪肌乌发,在一片绿柳的掩映之下,粉红襦裙和月白色的透明披纱,让这青春靓丽的女子愈发显得明眸皓齿、娇艳欲滴。沈槐止步桥前,不觉有些看呆了。周靖媛等着沈槐回答,却见对方只是痴痴地盯着自己,一时又羞又臊,低下绯红的双颊,再次轻唤:“沈将军。”语音中带着微嗔。
沈槐猛回过神来,连忙奔上桥头,笑着对周靖媛抱拳:“周小姐,今天怎么有空光顾狄府?”
周靖媛黑宝石般的眼眸闪着喜悦的光,樱唇却娇俏地噘起,故意轻哼道:“怎么?听沈将军的口气,好像不太欢迎我呀。”
沈槐淡然道:“周小姐误会了,沈槐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
周靖媛一个回合就败下阵来,偏偏又对沈槐这不冷不热的态度无可奈何,心中不免有些委屈,她一边咬着嘴唇,一边撕扯着手里的丝帕,连沈槐经过自己走下桥都没注意。
沈槐走到桥底,又回过身来道:“周小姐,你要随我一起去见大人吗?”
“狄大人?”周靖媛嗫嚅着,随即恶狠狠地道,“我不去,我就待在这儿,沈将军不用理我,忙你的去吧!”
沈槐微笑着摇头,再度轻捷地跑上桥顶,站到周靖媛跟前,低声道:“周小姐,这里是狄府的后花园,外人在此流连必须有人陪伴,小姐一个人四处走动实属不妥,沈槐没看见也就罢了,现在看到了就不能不管,否则就是我这个宰相卫队长的失职了。”
一番话下来,周靖媛气得脸色发白,又无言以对。
沈槐朝她伸手示意:“周小姐,走吧。”
“你要我去哪里?”
“去大人那里啊,难道你不是来找大人的?”
“我……”周靖媛彻底认输,只好乖乖地坦白,“沈将军,今天是我爹爹来拜访狄大人,我跟着一起来看望狄大人的。刚才已经见过狄大人,爹爹在书房中和狄大人说话,我……我无聊就到花园来走走。”说着,她抬起漆黑的长睫,微红着脸问,“沈将军,你要是不急着去见狄大人,就陪我在这花园逛逛,好不好?”
沈槐听出周靖媛语气中的期待,那张明媚的脸庞半仰着,说不出的娇羞动人,他心中也是微微一动,不忍再拒绝,便笑道:“倒是没什么急事,不过……我一个武夫,没什么闲情逸致,让我陪小姐散步,恐怕会拂了小姐的雅兴。”
周靖媛急了:“那你想怎样?找个老妈子来陪我吗?”
沈槐摇头微笑:“真服了你了,行啊,你要是不在意,我就陪一陪吧。”
周靖媛顿时笑靥如花,满园春色仿佛在一刹那飞上了她的面孔,沈槐定了定神,举手示意,两人肩并肩走下石桥。
沈槐随意地问:“周大人最近可好?”
周靖媛的眼波闪了闪:“唔,挺好的。本来因为去年年底的案件,爹爹的精神一直不太好,不过开春以来,我看他的心情好了很多。”
沈槐点头:“那就好。周大人今日过来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周靖媛随意地道:“我也不太清楚,就是想来看望下狄大人吧。刚才我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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