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是什么声音?这不是人声啊!”
袁从英沉声道:“不是人,是马!”
“马?马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叫声?”
袁从英紧锁双眉,道:“是马,而且是非常稀有的突厥良马敕乌驹。”
狄景晖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袁从英回答:“我在西域从军时见识过这种马,外形与一般的马并无不同,但是奔跑速度奇快而且耐力惊人,是不可多得的神驹。这种马要价达千金,可又不容易识别,所以很少有机会看到。而它最大的特征就是在遇到急难时,会发出惨烈无比的叫声!”说着,袁从英朝黄河岸转过身去,喃喃道,“这叫声似乎是来自河上……”
狄景晖也努力辨别着,点头道:“对,是顺风刮过来的。应该在咱们上岸那个地方的北侧。”
袁从英抿了抿双唇,沉声道:“这种神驹绝不会独自出行,一定有主人。而它这样嘶喊,必定是遇到了极大的危险!不行,我得去看看!”
狄景晖大惊:“你?这……”他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瞪着袁从英发呆。
看到狄景晖的神情,袁从英淡淡一笑:“要不你带着斌儿先留在此地等我?”
韩斌大声喊起来:“我不!哥哥,我要和你在一起!”
狄景晖“咳”了一声,道:“袁从英,我发现我自从遇见你就开始倒霉!算了,要去一起去,我今天就豁出去了!”
袁从英点点头,转身迎着狂风就走,韩斌在他的背上,被风吹得直晃,只得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他的脖子,把脑袋深深地埋在他的颈窝里。
在狂风中挣扎着、搏斗着,他们极艰难地再次靠近河岸,并朝北而去,马的嘶叫声听得越来越清晰了。再往前走,此地河岸的形状和他们刚刚上岸的地方也有了很大的不同。陡峭的岸壁慢慢变得平缓,逐步形成一大片光滑如镜的斜坡,从堆满积雪的泥地开始一直延伸至广阔的河面。袁从英和狄景晖尽力靠着泥地的边沿小心前行,否则一旦踏上斜坡,必然会直接滑上黄河的冰面,而要再沿着这个大滑坡爬上岸,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突然,袁从英猛地一扯身边的狄景晖,狄景晖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就在斜坡最下端的冰面上,果然有一匹通体黑色的高头大马,横躺在冰面之上,它一边轮番踏着四蹄,显然在竭尽全力想要站起身来,一边不时地仰天长啸,发出几近绝望的嘶吼。
狄景晖低语道:“果然有马!”
话音未落,他倒吸一口冷气,因为他随后便看到,在离开那马百来步远的冰面上,破开一个大大的冰窟窿,冰窟窿里面分明有人在不停地挣扎沉浮。
袁从英和狄景晖互相看了一眼,面色都很阴沉,此刻他们都能判断出这个局面的危险,但是既然来了,救人便再容不得半点迟疑。
狄景晖轻声问道:“怎么办?”
袁从英紧锁双眉,默默地思考了片刻,低声道:“你管好斌儿。我过去看看。”他又看了看手中的长绳,目测了下到冰窟窿的距离,将绳子的一头交到狄景晖手中,嘱咐道,“你找个结实的地方把它系好。”
“放心吧!”狄景晖转身找了块大石头系绳子,这边袁从英轻点足尖,跳下斜坡,斜坡的面积很大,他几个腾跃,才落到了斜坡的最底端,虽然算是控制住了身体,没有一溜而下,但落地的一刹那,还是在平坦的冰面上滑出去不少距离。岸边的狄景晖和韩斌看得心都快从嘴里蹦出来了,刚要惊呼,袁从英已经稳住了身形,并且立刻从冰面上站立起来,但站得非常小心,因为他马上就发现,此处的冰面又薄又脆,以前方不远处的冰窟窿为中心,破碎出了若干条曲折的裂纹。很明显,只要稍有大意,这每条裂纹都可能立即破成大块的碎冰!
袁从英提着气,一步一步慢慢地向冰窟窿靠近,走了没几步,那冰窟窿里翻腾的人已经发现了他,张开嘴喊着什么,但舌头根本不听使唤,说不出成句的话,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快,先,救……”一边叫着,一边艰难地转动着身体,似乎在拖动着冰水里的什么东西。袁从英离冰窟窿越来越近了,一眼扫到那人拖动的东西,猛地吃了一惊,原来那又是一个人,只是其躯体僵硬,完全没有丝毫动作。
终于挪到了冰窟窿旁边,袁从英朝水中之人伸出手,大声喊道:“抓住我!”
谁知那人猛烈地摇着头,一边笨拙地划动手臂,努力向袁从英靠近,一只手里依然拖着那个一动不动的人。袁从英骤然明白了,原来这人是想先救出手里拖着的这个已然昏迷的人。想必该人先落水,或者是不识水性,所以已经昏迷,故而更加危险,必须先行搭救。想到这里,袁从英跪在冰窟窿旁,此人也已艰难地划水过来,口里依然断断续续地在叫:“救、救、他。”
“你再靠近些,我来拉!”袁从英伸双手出去,一把抓住了冻僵者的两只肩膀,用足力气将这人的身体提出冰水,水中的人也卖力地帮忙托着,眼看着就要将人带出了水面,可就在袁从英把那人放上冰面的一刹那,一大块冰承受不了新增的重量,在那人的身下猛地破裂开来,袁从英刚刚来得及往旁边一滚,才救上来的人再度没入到增大了不少的冰窟窿里。
袁从英骨碌碌滚出去丈把远,才又稳住了身体。他再次从冰面上站起身来,急促地喘息着,牙关咬得咯咯响。他竭力冷静下头脑,飞快地思索着对策:确实太难了,面前的冰面又滑又脆,根本没有可着力之处,即使是他,也无法在这样的地方腾空而起,更别说再带上一个全身泡满冰水、几近僵硬的人。
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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