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就这么戛然而止了,电视剧的剧情突然出现了冲突,这两个人的眼睛重新回到了屏幕上。
就像身上有一块巨大的负重,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回头看却发现那只是一块冰,早就被阳光晒融了。
糜知秋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却反而更不踏实,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没有表达清楚。
“并不是有编制的那种,底薪比普通实习都低,说不定过几年就会回来和本科生一起重新找工作。”本想要故作轻松的糜知秋,这一瞬间却突然很想让面前的两个人紧张起来。
“所以你想清楚了吗?”糜知秋爸爸问他。
糜知秋没能第一时间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我有一点担心。”他这么说。
这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是那种躺在那里,但别人说“算了吧”就会蹦起来的性格,不甘心是他们的燃料。
但糜知秋不是,推动他的常常是“想明白”。
也因此,他好像与生俱来更多责任感,更多使命,就像大战前的什么超级英雄,总要把前因后果想得过分明白,不然就瞻前顾后。
即使那是他一个人的战场。
比如现在,他明明是抱着告知的态度回来的,可是却忍不住又缩起来,向对方追寻答案。
糜知秋爸爸没有问他在担心什么,而是说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我和你妈妈以前都有很高薪很稳定的工作,那时候虽然没房没车,但是我们不开心。”
“不开心就一起辞了。”糜知秋妈妈搭腔。
“是啊,现在我们住着大房子,再怎么样都饿不死了。”糜知秋爸爸和他一样,笑起来会有一个浅浅的笑窝,即使那是跌出来的,还是有很多人夸他们一模一样。
就好像饿不死是什么不得了的成就,糜知秋爸爸认真说,“你是不用担心我们的。”
爸爸很少这么和糜知秋对话,小时候他似乎是这个家里最后一道防线,轮到他和糜知秋谈心,那一定是问题比较严重的时候,而他是负责来下达指令的。
这次要考回前五名,之类的。
追溯起来,上一次都是很多很多年前了,那时候糜知秋还是个令行禁止的小朋友。
而现在糜知秋的爸爸再也没有记忆中那么严肃了,变得温和,脸颊浅浅陷下去一点,像对一个朋友一样和糜知秋说,“我们那个年代的人哪里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呀,还不就是到每一步就被往前推一点,做自己当时可以做的事。就算不愿意,也只是换另一件我们可以做的事。梦想这个词是发明给你们这一代人的,我们没时间没机会也没想过,你问你妈她以前想过干什么吗。”
“我想当公交车售票员。”糜知秋妈妈立刻就接上。
“你看她就这么点出息。”糜知秋爸爸总结发言,“反正人这辈子干点让自己开心的事,不会后悔的。”
窗外有车路过,声音滚动过去,又溜达了一圈趴在窗外偷看。
一天折腾下来,困倦终于在胃里打了个红薯味的嗝。
糜知秋有些好笑地拍了拍手。
“可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