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星星数不清,月儿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把冤伸,万恶的旧社会,穷人的血泪仇,千头万绪,千头万绪涌上了我的心,止不住的辛酸泪挂在胸,不忘那一年,爹爹病在床,地主逼他做长工,累得他吐血浆,瘦得他皮包骨,病他得脸发黄,地主逼债,地主逼债好像个活阎王,可怜我的爹爹,把命丧。不忘那一年北风刺骨寒,地主闯进我的家狗腿子一大帮,说我们欠他的债,又说我们欠他的粮,强盗黑心,强盗黑心抢走了我的娘,可怜我这孤儿,漂流四方。不忘那一年苦难没有头,走头无路入虎口,给地主去放牛,半夜就起身,回来落日头,地主鞭子地主鞭子抽得我鲜血流,可怜我这放牛娃,向谁呼救。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世世代代不忘本,永远跟党闹革命,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世世代代不忘本永远跟党闹革命……”(歌词引用)向主席和副主席(毛‘泽东’,林‘彪’)致敬之后,唱了忆苦思甜歌,就开始请一些从旧社会过来的老人忆苦思甜讲话了,这个时候石秀英已经把做了一小半的针线收好,肃容盯着台上了,虽然她清楚的知道这些老人们的讲话不过是形势所逼,但一方面是抱持着认真听人讲话的尊敬,一方面她不想被现场的某些“左”(倾)分子注意到,给自己和家人留下被人攻难的把柄。
“咳!大家安静了!今天我们请来了两位穷苦的老贫农给我们讲述一下,旧社会他们是如何被万恶的地主剥削和压榨的,下面请东村的老乡石振国上台……”石秀英差点被口水呛到,她爷爷什么时候成为穷苦的老贫农了?还代表忆苦思甜上去讲话?石秀英看着平日里身板挺直的爷爷佝偻着身体,着黑色打着补丁的破棉袄,头上歪戴着一个破棉帽子,时不时还用胳膊袖子擦擦鼻子下面,真是……石秀英觉得,自己现在这种状态,就应该是小女儿常常会在网络上使用的一个字“囧”。
“那时候,我才十六,家里穷吃不上饭啊,父母忍痛把我送到粮囤村的张扒皮家当长工,就为了能让我吃口饭,哪怕是糠,也比饿着强,可那周扒皮……最后一巴掌就把我的耳朵打出了血,现在我的左耳朵还听不见啊……”石爷爷说的绘声绘色,动情处黯然泪下,场内一些感情丰富的大爷大妈也跟着抽噎着红了眼眶,石秀英额角抽搐暗想着,即便是现代社会那些演技精湛得了什么马奖的老演员,看到此刻的爷爷恐怕也得甘拜下风吧?会后,大家忙着去台上领免费分发的忆苦饭——糠窝头,石秀英跑到后台去找爷爷,冷不丁看到村里一个干部把印着“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的两条毛巾犹如奖状一般授给了石爷爷还有今天上台的另外一个老贫农……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们,我现在是在诺亚方舟编号04的北方号经济舱内跟大家说话,昨天午夜,上级紧急通知,由于末日运输紧张,提醒大家提前上船以减少堵塞纠纷的发生,于是我赶紧收拾了一下行李就跟上了,现在我跟大家汇报下船体情况,北方号上分别有豪华套房,软卧套房,硬卧套房以及软座硬座等舱型,我所在的位置,就是价位最低的硬座舱型,一个舱室内大概可容纳三百人左右,我靠着窗,却什么也看不到,因为现在它还停留在地下,船上有免费无线网络提供,但禁止图像输入,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怎么控制的,不然会拍几张照片发过来给大家看看,昨天夜里走的匆忙,更新没有,连行李也精简了很多,我只带了一大袋子的牛肉干巧克力还有压缩饼干,船上提供免费矿泉水,但我怕万一水源受到污染或者不够,还是拎了两大瓶农夫山泉上来,今天大家已经开始陆续上船,从早上到现在已经有三个帅哥过来向我搭讪,我稍微有点开心,当然如果他们的目光不总是停留在我手中牛肉干和巧克力上,我想我会更高兴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