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野到的时候,陆川和出租车司机正在楼门口。
他像是累,蹲在地上,怀里抱了个黑色的包,低垂着头,正在目光呆滞地发愣。
江野下了出租车,快步走过来,率先解决问题,问司机一共多少钱。
司机只报了陆川坐车的车费,并没有多要误工费,但江野还是付了双倍的钱,对对方说:“耽误您时间了不好意思,多的那份就当赔偿的误工费吧。”
等司机开车离开,江野才转过身,低了头看向依旧蹲在路边的陆川。
陆川挺想起来的,但是……
腿和脚都麻了。
心里还有些……说不上来的忐忑,让他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就只能盯着自己面前这双穿着白板鞋的脚。
江野盯着他的发顶,也没说话,也不让他起来。
就这么沉默着。
他在看,眼前的男生头发剪的干净利索,穿着是他最爱的简单又素净的黑白搭配,虽然蹲在地上,但还是能感觉到,长高了。
气氛寂静,只有不知道藏在哪棵树上的蝉不知疲倦地叫着。
陆川慢慢抿住唇,抓紧怀里的黑色书包,眼睛又酸又涩。
良久。
江野伸出手来。
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向他伸出了手。
陆川怔忡地盯着眼前这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
他手腕上……戴的佛珠,是他的。
是当年他断的那串。
陆川愣愣地注视了他的手好几秒钟,才缓缓地抬起自己的手,抓住。
温的、有点点软。
借着江野给的力,陆川终于站了起来。
陆川这才明显感觉到他们俩之间出现了稍微明显的身高差。
六年没有见,江野又长高很多,现在已经比他高一截了。
陆川有些不受控地仰头看了他一眼,又仓皇飞快地瞥开视线。
他没看清楚江野现在的容貌,只通过那快速地一瞟大概知道他的头发剪短了些,眼睛漆黑深邃。好像……气场和原来差很多。
没了狂,没了拽,没了野。
只剩下了他之前从未在江野身上感受过的沉稳和清冷。
好像是他完全不熟悉的样子。
陆川用力地眨了下热胀的眸子。
江野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松开手。
就这样握着他,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陆川的腿脚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一般,发麻到难以忍受。
他勉强跟在他身后,保持在落后他半步的位置。
然后抬眼,怔怔愣愣地盯着江野的后脑勺看。
江野攥他的手很紧很紧。
紧到陆川渐渐都因为手上的疼痛忽略掉了腿脚的麻木。
江野在失神。
他有些神游。
根本没有注意到陆川因为腿脚麻了,走路姿势都有点怪。
江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陆川把手递给他的那一刹那,他就像是霎时抓住了这几年丢失的东西。
心里空缺的窟窿好像也倏然之间被填补完好。
手中是温热的、柔软的,是他的手。
江野胸腔里的心跳的飞快。
他还以为他直接上飞机走了,没想到他还在。
还在。
尽管陆川没有说自己要去哪儿,但江野像是知道一样,拉着他去了陆川家。
到了家门口,陆川都还没回过神来要拿钥匙开门,江野就率先从兜里拿出了钥匙,插到了钥匙孔。
陆川低下眼盯着那串钥匙上挂的吊坠,是他们互送对方的两只狗狗挂件。
江野转动钥匙,随着“咔嗒”一声,门开了,他也突然被这声轻响弄回了神。
江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立刻拔出钥匙,也瞬间松开了陆川的手。
他蜷了下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手,掌心不知何时已经潮湿一片。
江野低声对陆川说:“你进。”
然后又伸出手把钥匙递给陆川,“这个你需要留下吗?”
陆川抓着包的那只手攥紧。
他掀起眼皮来看向江野,江野的目光飘忽到别处,喉结滑动了下。
“不用,”陆川淡淡道:“我有。”
“哦,”江野收起钥匙,嘴唇轻抿,顿了片刻,嗓音很低道:“那我……”走了。
“进来吧。”陆川没等他说完,就率先开口。
说完他就踏进了家门。
房间里一尘不染,每个地方都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陆川听谭鸣说过。
谭鸣告诉过他,江野经常过来一个人呆着。
江野僵在门口片刻才抬脚跟着陆川走进去。
陆川口渴,进了客厅就在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喝,随后又给江野接了一杯。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陆川倾身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空调。
有些年头的旧空调发出嘎吱的轻微声音,不至于让几乎要凝滞成一团的氛围太过安静。
好在吹出来的风是冷的,陆川身上的燥热稍微减退了些。
谁都没有说话。
好像不管他们做什么,都带着那么一丝抹不掉的尴尬。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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