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护周全的伽百子闭上眼,模仿“笨蛋”的发音无声骂了句。
去医院检查当然是健康的,鬼也有呼吸,有心跳,会流血,只是基本的望闻问切普通人分辨不出人和鬼之间的区别。
若菜去收费窗口结算时,伽百子一刻都没有停止对周围的感知,刚才那股极具针对性的杀气不知不觉消失了。
她不敢放松警惕,疑人偷斧的心理让她看谁都像恶灵假扮的护士,瞅谁都是妖怪伪装的医生。
“对不起,请问哪里有热水?”
刚刚还在窗口付钱的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另一个方向,恍了一下神的伽百子猛然朝那边看去。只见和若菜讲话的护士尖嘴猴腮颧骨异常凸出活像猴子妖怪变的人,忙不迭跑过去插入两人中间,以保护者的姿态护在若菜身前,并恶狠狠地瞪向护士。
可惜她忽略了一个残酷现实,以她那小身板瞪起人来没有凶神恶煞只有萌,对阿姨辈的女性来说特别容易激起对方的母爱。
护士毫无被瞪的自觉,若不是对方跟小刺猬一样还真想伸手摸一摸,跟若菜夸了句,“是你女儿呀,还真看不出来,她真可爱,小姐你要热水是吗?往那边走就是取水室。”
“谢谢。”
护士初次见面看不出来,若菜能感受到伽百子隐藏在可爱外表下的敌意,没有和护士商业互吹,道了谢就离开。
取水室没有人,若菜从自取水杯处拿了只纸杯,倒了半杯热水边晃边吹,水温降下来后递给伽百子,半蹲与她平视,认真询问,“咔酱不喜欢刚才那个阿姨吗?”
伽百子把半张脸埋在被子边缘,偷偷翻了个白眼,这个女人这种时候倒是出奇的敏锐,但这事能承认吗?
伽百子咬着纸杯边缘说,“没有讨厌,只是不喜欢这里。”
说完不紧不慢地补充一句,嗡声嗡气的,“在医院我就会想起之前妈妈吐血的样子。”
若菜心神一震,万万没想到会给伽百子留下这样的阴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用力把人拥入怀中,不停地重复对不起。
伽百子见目的达成,眼中划过一丝得逞。
没错,自责吧,愧疚吧,然后快点回家!
……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伽百子仇大苦深地死瞪着旁边提醒游客不要乱扔垃圾的警示木牌。
按照她的计划,若菜应该带她回家用爱安抚她无助害怕的幼小心灵,为什么要大老远跑来人迹罕至的森林公园?自从浅草公园开放以来,这边已经逐渐废弃,里面一些设施也很少来维护。
“咔酱的外婆在妈妈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已经连模样都记不太清,记忆中唯有这个公园还很深刻。”
寻着记忆来到一处空地,一棵足要三人环抱的榕树上垂着一架秋千,充当坐垫的木板经风吹雨淋有些腐朽,前面不远处是一个沙池,因为缺少管理长满了杂草。
“咔酱,妈妈陪你堆沙堡吧。”若菜说着开始拔草,想趁伽百子返校前好好弥补她缺失的童年。
若菜自己接受的是精英教育,对伽百子理所当然也采用相似的教育,宠爱归宠爱,一年到头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也许正因如此才会让她轻易留下那样的心理阴影。
大有不堆个沙堡就不会回家的气势。
伽百子生无可恋,一百多岁的人了居然沦落到玩沙子。
“噗嗤。”
树后传来微不可查的笑声。
伽百子大喝,“谁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