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德雷在房间里。夏茨惊觉这一点。但是他明明反锁了房门……算了,他在想什么呢。对于一个神级黑魔法师而言,反锁房门简直是笑话。
夏茨没有抬头,而是继续抱着自己的膝盖,假装已经睡着了,不理会房间里新出现的人。
“回答我。”上方的声音添了些愠怒,“我知道你夜里去了地牢,想去看那头龙,是吧,结果无功而返。呵呵,别以为这样耍小孩子脾气,我就会放了那头龙。”
“呵呵。”夏茨也冷笑了两声,纯粹是为了回击巴德雷的冷笑。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表现得有多么幼稚,直到他的身体腾空而起,不由分说被巴德雷扔到肩上,扛着走向门外,才惊慌失措地大叫了起来。
“放开我!放我下来!”
想也知道,巴德雷是不会放他下来的。
巴德雷虽然身形不壮,力气却大得出奇,不顾他如何喊叫,如何踢打挣扎,就这么一路把他扛进了餐厅里。
夏茨被扔到软椅上,两边伸出黑色藤蔓状物质,飞速缠绕了他的腰和双腿,把他牢牢捆绑住,固定在座位上,只有上半身可以移动。
“现在,吃饭。”
还有这样绑住别人强迫吃饭的?
夏茨用力地瞪视巴德雷,而后者冷冷回视他,一副你不吃就别想走的模样。
随后巴德雷揭开餐桌上的盖子。今晚的餐点花样比较多,夏茨这儿有散发着香气的胡萝卜粥、绿黄交加的青豆煮瘦肉、脆皮煎蛋饼……
肚子不争气地咕了一声。夏茨意识到自己的抗争是徒劳的,生理本能大过了所有,不禁感受到一股悲愤。
他恨透了无能为力的感觉,但他是如此的年轻、稚嫩、经验不足,无法改变任何事,只好把盘子都推开,趴到桌面上埋头哭起来。
“呜呜呜……”
对面的男人顿时滞住了。
这个黑魔法师见过的场面太多了,世界崩坏,恒星熄灭,但却从未见过自己的儿子这样伤心绝望地哭泣。
到底有什么好哭的?巴德雷感到无法理解。就为了一头龙吗?
真是不可理喻……
但无法否认的是,心底有一块柔软的地方被刺痛,虽然微不可察,却还是让巴德雷无所适从。
巴德雷僵在那里,望着夏茨低声地抽泣,肩膀一耸一耸,可怜得像个被雨淋的小鸟,浑身湿透,无所依归。
这就是他希望的父子团聚场景吗?
一声重重的叹息溢出来。
“行了……”
夏茨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的头发,一下一下,像在梳理羽毛般温柔。他抽噎着扭头,发现是黑雾化成的大触手,代替了巴德雷正在抚摸他。
“别哭了。不就是一头龙吗?我改天给你弄一只凤凰,想怎么玩怎么玩。”
面对这种低级的哄劝,夏茨不住地哽咽,“不…我不要!我只要……我的龙……呜呜呜……”
“好好好,先吃饭,吃完你就可以去看龙了。”
夏茨马上一抬头,连着抽了两口气,“真…真的吗?”
“真的。”巴德雷沉着脸。
夏茨这才止住了眼泪,拿餐巾擦了擦脸,又抽搭了一会,才开始吃起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