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满天的纸屑如同雪花一样慢慢飘洒下来, 连草才将心底里那刹那间的悸动按捺下去,重新变得冷漠。
这些书信本就不该存在,她是被蒙骗了才写出这些东西的, 那个男人重活一世,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肆无忌惮的欺负她, 哄骗她,叫她傻傻地将一颗真心交托出去。
实在可恶。
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如今当务之急, 便是解决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她不能因为孩子再与赵从有任何的牵扯。
连草将手撑在桌子上, 再次开口, “我说得很清楚, 我不会要这个孩子,你若是不依, 我有的是法子弄掉它。”
她等了许久,赵从都没有回答他。
连草急了, 转身就要再与他去理论,却见他正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在捡被她撕碎的信纸。
因为受伤, 他动作有些迟缓,每捡几片便要歇一下,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愈加苍白, 头发也没好好梳,几缕发丝斜斜的垂在肩上,显得有些凌乱,整个人从头到脚看着便是一副被人抛弃的可怜样。
连草的脚步顿了顿。
其实从昨晚她挣开眼睛起, 她便没有好好的看过如今的赵从。
他比前世显得要年轻许多,也没有白头发,兴许是因为年龄不大,整个人散发着属于青年人的蓬勃朝气。
自己差点杀了他,可是他好似不再意似的,非但不生气,还好好声好气地过来哄自己,生怕自己生气似的。
如此做派,真是瞧着很不习惯。
连草仔细回想了下,终于想起来,赵从这样子倒与他们刚成亲那会儿分外相像。
只是后来......
连草摇了摇头,不再让自己想下去。
赵从愿意捡就捡吧,那是他自己的事,与自己无关。
连草转身就往外走。
这回赵从倒没拦她,可就在连草走到门口时,守在门口的两个宫人见她出来,一左一右的跪在她跟前,双手交握伏地。
“皇后娘娘,外头下了雪,不宜出门,您还是回去吧。”
连草不理,继续往外走,却被她们双双抱住腿,动弹不得。
“娘娘,求您,怜惜怜惜奴才们吧——!”
陛下虽没下令,但她们这些伺候的人都知道,若是皇后娘娘出去出了事,那她们的命也就只在朝夕之间而已。
连草对这些人并不熟,但也不想因为自己而害得她们受罚,只得扭过头,朝殿里喊:
“赵从,你的这些卑鄙招数还没用厌吗?你若是想,便一刀杀了我,咱们一了百了,何苦这样折磨我?”
“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再来一次又何妨?若你想像从前一般将我囚禁,好叫我继续当你的金丝雀,那我劝你,最好做好死在我手里的准备!”
天爷啊!皇后娘娘到底在说什么?!
宫人们都牢牢将头压到最低,恨不得脑袋上没有长那两只耳朵。
昨日还好好的,恨不得整日腻在一处,一会儿不见就要想的,今日便张口打打杀杀了。
赵从终于慢慢的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火红色的大氅。
他看着连草,淡淡道:“放开皇后。”
抱着连草的腿的两个宫人闻言,颤颤巍巍地将手松开,赶忙起身跪倒角落里去。
连草的身子一松,有一瞬间的晕眩,她眼见赵从要来扶她,张口便道:“别过来!”
赵从的一只红靴在门栏上空顿住。
他眼光微闪,过了许久,才慢慢将脚收了回去。
“外头刚下过一场雪,正是冷的时候,穿上衣服再出去吧。”
他将手中的大氅交给手下的小内监。
那小内监机灵,捧着大氅便跪到连草跟前。
火红的大氅用金丝线绣了牡丹花,边角是厚重的狐狸绒毛。
“瞧着可熟悉,这是你往日最爱的一件。”
怕连草不穿,赵从又加了一句,“你自己做的。”
连草轻眨眼睛,觉得眼前的大氅确实有种亲切感。
外头实在是冷,她微微打了个喷嚏,拿起那件大氅便系在身上。
她才不会因为赵从而虐待自己,那不值当。
见此,赵从的嘴角微微弯起。
连草并不看她,转过身便走,可是没走两步,便瞧见不远处有两个人影越来越近。
她瞧见走在前头的那个人,眼眶慢慢湿润。
大哥哥......
她想起前世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午门外的菜市口。
满城的百姓围着他,朝他的尸体扔烂菜叶,口中不断地叫骂着。
他们说他祸国殃民,是罪人,如此下场,是罪有应得。
他们胡说,大哥哥戎马一生,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怎可能是罪人?
定是赵从为了杀他,向他们撒了谎。
连草想起连风那惨死的惨状,忍不住落下泪来。
连风远远便见小妹穿着一身火红的大氅在殿前站着,刚想过去叫她进屋去,免得冻坏了身子。
却见她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珠。
他神色一凛,刚忙上前行了个礼,才道:“皇后这是这么了?可是与陛下闹了脾气?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什么过不去的,臣与你嫂子也是时常拌嘴,可是没多久不也是——”
话还没讲完,却觉身子一暖,连草已经哭着扑到他怀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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