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深秋, 院子里的杨树叶子已经枯黄,落得满院都是。
钱氏带着小丫头们拿着苕帚在外头洒扫,连草推开窗户, 坐在窗前的凳子上,将脑袋探出窗外,读连风给自己的家书。
“小妹, 近日可好?听闻你出宫归家,为兄甚是欣喜,特曾红枫一枚, 以表庆贺。”
连草抽出那枚夹杂在信纸中枫叶,笑起来, 随后接着往下看。
他又讲了几件军中的趣事, 和一些认识的朋友, 最后道:
“为兄大安,十月初升中郎将, 喜不自胜,遥寄书信, 盼妹共享兄之欣喜。望妹安康,请父亲安,永和十八年十月初十, 兄长子穆书。”
自从连草给连风写了一封信寄出去后,这是她收到的第一封回信。
连草擦擦眼睛,将书信仔细收好, 放在一个匣子里。
正收拾着,却见钱氏进来,道:
“姑娘,庆阳侯府的大姑娘来了, 老奴瞧着,大姑娘好似眼睛有些肿,应当是才哭过。”
连草一愣:“请她进来。”
她将匣子锁好,放置在床后头,然后便绕过屏风,就要出门迎接。
却不想一人突然冲到她的怀里,抱着她不撒手,话还没说一句,便哭了起来。
连草一个趔趄,幸好被身后的小丫头给扶了一把,这才没有摔倒。
她站好后,拍了拍眼前人的后背,道:“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哭起来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哭得眼睛红肿的左若云,她哭得昏天暗地,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见她不吭声,连草左右看看,朝屋里的丫头道:“你们先出去。”
待丫头们都出去了,连草拉着左若云坐到里头的贵妃榻上,绞了帕子给她擦脸。
擦着擦着,左若云终于忍不住,又哭起来,两手捂着脸道:“那群天杀的匈奴人,陛下有那么多的公主,他们选哪一个不好?怎么偏偏是我......”
连草拿着帕子的手一顿,有些没听明白:“姐姐,匈奴人?他们怎么你了?”
左若云放下手,抽噎不止,泪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他们......他们要我去和亲......”
“什么?!”连草吃了一惊。
古往今来,和亲都是由公主或是皇室宗亲完成的,以表两国结好之意,可,左若云既非公主,也不是皇室子弟,怎得叫她去和亲?
“别不是他们弄错了吧?怎么可能叫你——”
左若云抽噎道:“我也是这样以为的,古往今来,哪有这样的事?可是我父亲亲自去宫里,求见陛下,陛下说,确实是真的......”
听到这话后,她父亲当天便好似一下子老了十岁,她为怕家人伤心,一直忍着,直到如今,到了韩国公府,她才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早知道,我还挑什么挑啊,随便嫁给我相看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比要嫁到塞外去强啊......”
连草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塞外大漠,对于她们来说,是陌生且恐怖的,千里之外,远离父母家人,在那荒凉的地方生活一辈子,简直像是一场噩梦。
连草想了想,道:“按理说,匈奴来人,应当是与公主和亲的,怎么特意挑了你?”
左若云只是一个异性闲散侯爷的女儿,按理说匈奴人也不太可能知道她,为何会特意要她和亲?
左若云道:“这我哪里知道?我父亲虽在朝堂,但也不过是一个闲职,怎得就入了那些匈奴人的眼?”
她垂头丧气,全然一副人生要毁掉的样子。
连草想了想,道:“陛下下旨了吗?”
左若云用帕子不停擦眼泪,轻摇了下头:“还未,但是父亲说,这是南匈奴第一次进京,为了两国和平计,陛下一定会尽量满足他们的条件,这件事情,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
连草心下怅然。
陛下连公主都能舍出去,何况一个闲散侯爷家的女儿,匈奴人求娶的不是自己的女儿,他还高兴些。
只是,可惜了左若云,她本可以有一个安稳富足的人生,如今,却要将一辈子断送了。
左若云道:“他们怕我不乐意,还专门在宫里举行了宴会,专门安排我过去,想要说服我,我不去,我不想去,他们除了逼我答应,还能做什么?”
连草见她又要哭,便连连安慰她:“陛下的命令,总不好不去,你去了,在陛下跟前陈情一番,说不定还有转机,若是你怕,我便陪你去,可好?”
她正好趁此机会,去瞧瞧赵从。
左若云无奈点头:“只好如此了,到时我面见陛下,求他一定慎重考虑,收回成命!但愿......但愿......”
她话没说完,又伏在桌上哭起来。
连草手抚着她的背,眼睛也开始发红。
她们都知道,陛下大概是不会改变主意的,左若云也不过是徒劳挣扎而已。
她会被封公主,赏万金,然后带着皇帝给她的这些'荣耀',只身一人,前往塞外,直至老死,都不得回。
又过了几日,连草早早的起身装扮,身边的丫头给她梳妆,她则坐在菱花小镜前,愣愣地出神。
她已经快两个月没有见到赵从了,也不知怎的,这些日子,总是突然想起他,自上次白和朗来府上后,再无人带来他的消息,也不知他现下如何了。
她出去多番打听,众人皆不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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