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他喜欢罗铮吗?”
“这……”唐逸一时语塞,不知作何回答。
恐怕是很喜欢罢,否则也不会搭上性命换他出死阵了。
唐逸犹豫着,未说出所以然来。
男子与男子相恋终究不是正统,虽说此类事情并非罕见,有些官宦富家会豢养小倌儿,诸如此类的辛秘野料也常在画本戏词中出现,可终究是富贵闲人寻欢作乐所为。这些日子所闻所见,结合他十数年对赫连倾的了解,实在是匪夷所思。
庄主想对一个暗卫做什么事,断然不会有人以对错论之,更无人敢揣测他们所见那些是真心还是假意。
唐逸想了想,觉得自己终究还是不了解庄主,半晌未能答上话来。
这回老医仙没有追问,他盯着药炉,间或摇摇蒲扇,仔细琢磨起该如何将赫连倾救回来,顺便也救罗铮一条命。
老医仙年过期颐,大半生都在这觅云坞的海岛上度过。他长年累月沉迷医药,与山间草木和动物朝夕相处,全然不似常人那般有多余的思虑和顾忌,问出口的话往往直截了当毫无忌讳,唐逸却一点都不像他。
老医仙摇头叹了叹气,他一眼看透罗铮,又得知他与赫连倾身份地位的不同,便难掩恻隐之心。
没过多久,几人便把桃林嫁接的辛河子都采回来了。
老医仙看后十分满意,便嘱咐他们去休息,然而四人之中无一人听话。
他只好绕过药炉走到几人面前,拿着蒲扇指着他们道:“你们身上的臭味,比我院里的药香还浓,去换洗过再来打听你们庄主的伤势!”
陆晖尧听后扯着衣衫嗅了嗅,觉得还说得过去,却也不敢说话,与其他人面面相觑半晌,只好听从安排。
罗铮站在原地,额角青筋微微鼓动,终是忍不住问道:“我可否进去守着他?”
医仙看着他的一身血污,皱眉摇头,道:“你这样耗着也于事无补,我听你喘息已然不像常年习武之人那般深厚绵长,间或还有湿啰音,只怕肺腑有异。唐逸与我说过,你这是积劳旧伤,若再拖着损了根本,便要后悔莫及了。”
“多谢医仙,我……”罗铮还未说完便被医仙打断。
“你有事无事我看得出来,我这岛上治内伤的好药不少,你去问唐逸取了顺便也带给他们。若不听我的,你今日便见不到赫连倾了。”
仿佛医仙坞的传统,人人都会威胁病人。
这招确实有效,见罗铮一言不发地走了,老医仙才满意地摇着蒲扇回到药炉旁,叹道:“不会保护自己如何能保护别人,不懂事啊。”
他嘴上说罗铮不懂事,却知道他伤势不轻又急火攻心,现下不过是靠着一丝理智硬撑罢了。
老医仙看着小火煎滚的药汤,轻叹了一口气,过了今夜,小赫连是死是活便有答案了。
入了夜,赫连倾如医仙所料再次发起高热来,他原本苍白的脸泛起了病态的血色,早先恢复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心脉处的内力散得无影无踪。
罗铮不知道唐逸都给庄主吃了什么药,他站在床尾目不转睛地看着。好像有一味是辛河子,他今日在桃林采来的紫色小花。
会有用吗?
罗铮往前一步,跪在了床边,他轻轻地抓住了赫连倾的手臂,不正常的温度从指尖传来,烫得罗铮眼眶发热。
他闭了闭眼,镇静下来,开始将内力输进赫连倾的经脉。可赫连倾体内的真气毫无半点回应,仿佛一个没有武功的人,可这都无法阻止罗铮不计后果地将内力输送给他。
老医仙将最后一味药交给唐逸,又将守着药炉的三个人通通赶走,然后才回到竹楼内。
他蹲下身,对着罗铮道:“没用没用,你这样浪费内力除了加重内伤,帮不到小赫连的啊。”
罗铮却只盯着赫连倾,不肯放开手。
见状老医仙像数落唐逸一样絮叨起来:“你这孩子!不懂珍惜自己的性命,不是个好孩子!”
许是蹲着太累,老医仙说着便靠着床坐在了地上,他看着罗铮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喜欢他……”
罗铮闻言终于转头看向老医仙,表情转换不及,夹杂着一点错愕。
老医仙点点头,低声宽慰道:“我知道,可你今天就算废了武功也无济于事啊。他的真气聚不起来,你输给他再多内力也是石沉大海,他伤得这么重,急不得。”
罗铮垂了垂眼,又看向赫连倾,哑声道:“庄主是为了救我。”
他说着突然撤开手去,猛地站起身向外迈出两步走到门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噗”地呕出一口鲜血。
罗铮紧抓着门框勉强站立,视线还未完全恢复,唐逸便冷着脸将他拖拽回屋内。
唐逸将手中汤药交给了老医仙,转脸对着罗铮道:“你还记得庄主是为了救你?”
“我说过,你再如此不顾性命,便是辜负庄主了。”唐逸直视着罗铮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罗铮,你该清楚,庄主伤成这样根本九死一生!若是常人重伤至此,早就泥下销骨入土为安了,庄主为何能撑到现在,你不明白吗?武功再高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庄主心口那处伤有多致命你不清楚?若非一口心气吊着,庄主早就死了!”
唐逸每说一句,罗铮的心就窒住一分,他禁不住后退了一步,唐逸却步步紧逼。
“到淮阳之前,庄主一路都十分消沉,我当是十五年筹谋一朝得报,肩上重担忽然消失,让庄主犯了心病,如今看来却不是。”唐逸摇了摇头,接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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